第4章

提着板砖去狗肉馆砸场子------------------------------------------。，她的手心全是汗，喷雾罐子差点打滑飞出去，但她脸上的表情稳得像块铁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一步都没退。？“这个方案没问题”，哪怕内心已经崩溃了一百遍。“我最后说一遍。”林柚的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高声喊叫更有压迫感，“四百块，狗我带走，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打电话。”，一部白色的iPhone 4s，屏幕上拨好了号码，明晃晃地亮在刘**面前。。。“你吓唬谁呢？”他嘴硬，但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吓唬谁你心里清楚。”林柚晃了晃手机，“你这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仔细看了，门口没挂营业执照，案板上的肉没有检疫章，你后厨那个排水沟我在外面就闻到味了，卫生许可证你有吗？”。“你到底是来赎狗的还是来查账的？我是来赎狗的，但你要是逼我，我就顺便把你这店也举报了。”林柚眯了眯眼，“老城区这一片今年不是在搞食品安全专项整治吗？上个月**路那家**店被罚了两万，你要不要试试？”。，上个月原主跟苏楚楚逛街的时候路过**路，还看到那家**店贴了封条。
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和旁边的光头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林柚看准了时机，也不跟他多废话了。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绕过案板，几步冲到门口的铁笼子前面，蹲下身打量那把挂在笼门上的锁。
普通的挂锁，不大，但用手掰不开。
她扭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案板旁边的工具架上，上面挂着一把老虎钳。
“你干什么！”刘**反应过来了，从案板后面绕出来就要上前拦。
林柚比他快。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架子上扯下老虎钳，三步并两步跑回笼子边，咔嚓一下就把锁头剪断了。
笼门弹开，富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认出了林柚的味道，呜咽着扑了出来，一头钻进了林柚怀里，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脖子上乱拱。
林柚一手抱着狗，一手把四百块钱拍在了笼子顶上。
“钱在这儿，你自己拿。”
“你！”刘**伸手想去抓林柚的胳膊，被林柚侧身一闪，反手一推。
这一推力气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推在刘**重心不稳的那个点上，一百八十斤的大汉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磕在了案板边缘，疼得龇牙咧嘴。
案板上一排摆好的菜刀哗啦啦晃了几下，差点掉下来。
“你疯了吧！”刘**捂着后腰，脸都绿了。
“没疯，清醒得很。”林柚抱着富贵站起来，狗太沉了，她的胳膊在发酸，但步子迈得稳稳当当，朝门口走去，“钱在笼子上，多的部分算我赔你锁头的，咱们两清了。”
“你等着！”刘**在身后喊，声音气得变了调，“姓林的你等着！”
林柚头也没回。
陈特助在门口给她让了条路，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条裹满泥的金毛，又看了一眼她被狗口水糊了一脸的狼狈样子，默默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保安不用叫了。
这女人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保安。
“走吧陈叔。”林柚抱着富贵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帮我拦一下出租车？我抱着狗实在腾不出手来。”
陈特助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手在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看到林柚抱着一条这么大的狗上车，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姐，我这车刚洗过……”
“师傅，加二十块钱清洁费行不行？”林柚一**坐进后座，富贵趴在她腿上，尾巴甩得后座都在晃。
司机叹了口气，认命地打了表。
回去的路上，林柚低头看着怀里的富贵，这狗像是知道自己被救了一样，一直用脑袋蹭她的手心，眼睛亮晶晶的。
“行了行了别蹭了，口水都糊我一手了。”林柚嘴上嫌弃，手却一直在顺着它脑袋上的毛，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捋开。
陈特助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画面，又把视线转回了窗外。
他掏出手机，给傅辞发了一条短信。
狗救回来了，人也没事。
那边过了十几秒才回复，就三个字。
知道了。
陈特助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林柚和富贵的画面，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她身上全是狗口水，挺狼狈的。
这次傅辞没回。
但陈特助了解他的老板，没回的意思通常是——他在考虑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出租车开到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柚抱着富贵下车，腿都蹲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陈特助伸手扶了一把。
“谢了陈叔。”
“不客气，以后别叫我陈叔，我才二十八。”
林柚看了看他那张比四十岁还沧桑的脸，识趣地没吱声。
她抱着富贵进了别墅大门，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傅辞的轮椅停在走廊尽头。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富贵看到傅辞，尾巴摇得整个**都在扭，从林柚怀里挣扎着跳下来，颠颠地跑到轮椅边，把脑袋搁在傅辞膝盖上，呜呜叫着撒娇。
傅辞的手抬起来，准确地落在富贵的脑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摸了两下。
“脏死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听不出情绪。
但林柚注意到，他摸狗的手指很轻很稳，和之前在轮椅暗格上摩挲冷刃的那只手，判若两人。
“傅先生。”林柚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开口，“狗我赎回来了，明天我给它洗个澡再送到您跟前来。”
傅辞的手停了一下。
“你花了多少钱？”
“四百。”
“哪来的钱？”
“我自己的零花钱。”林柚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就当是赎罪了。”
傅辞没再说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
“明天开始，你说的那个什么人工导盲，给我试试。”
林柚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差点原地跳起来。
“好！保证让您满意！”
“吵。”
“……好。”
她压低了音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傅辞转动轮椅回了卧室，门关上之后，他的手从富贵脑袋上移开，低头看着指尖上沾的泥巴和狗毛。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嫌脏去洗手。
而是把手放回了膝盖上，在黑暗里安静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