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丽花的影子

微笑的**------------------------------------------，一九四七年一月十五日，凌晨。·博斯站在雷默特公园的空地上，手电筒的光柱在一月冰冷的雾气中切开一道惨白的裂缝。。见过**杀的、被肢解的、被遗忘到只剩骨头的**。二十四年的警龄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这世上所有死亡的形状。，手电筒的光落在那具**上时，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没见过什么。。，两截身体以奇怪的、不合常理的方式摆放在地上，上半身与下半身之间隔着约三十公分的距离，双臂上举呈投降状。黑发散落在枯黄的野草上，像一摊凝固的沥青。。，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两道对称的切口，深及骨骼。。“她在笑。”站在他旁边的年轻警员喃喃道，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法医走了，说……”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说是死后切的。”。他蹲下身，借着灯光看到更多细节。。**的切除痕迹。****的烟头烫伤。一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暴行被一一刻在这具二十二岁的躯体上，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一部关于仇恨的长篇小说。“身份确认了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钱包。现场不远处的排水沟里找到的。伊莉莎白·肖特，二十二岁，好莱坞……想当演员。”年轻警员顿了一下，“报纸那边已经开始打电话了。他们听说**被切开了，听说脸上——”
“告诉他们什么也别说。”哈里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至少二十四小时。”
“您知道他们不会听的。”
哈里确实知道。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皱巴巴的骆驼牌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是立刻就被吹散了。
他看着那具被摆成艺术品的**，忽然想起一件事。
“通知凶杀组。”他说，把烟叼在嘴角，“叫他们派个人过来。”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长官，您不就是凶杀组的吗？”
“不是我。”哈里弹了弹烟灰，“叫那个新来的。那个从F*I来的。”
“您说的是……芬奇探员？”
“就是他。”哈里转身走向他的黑色轿车，皮鞋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告诉他，这案子需要两张执照。一张洛杉矶PD的，一张匡提科（F*I的“黄埔军校”）的。”
他拉开车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被切开的微笑依然在黑暗中静静地绽放着。
一月的风从太平洋吹来，冰冷刺骨。
—
哈里·博斯不知道的是，在他发现**的同一时刻，三千公里外，***特区，一辆深蓝色的福特轿车正驶过波托马克河上的桥梁。
车里有两个人。
一个在开车。
另一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沉入黑暗的河水，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被上面退回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名字：
丽兹·波顿。
车灯划过桥面，照亮了那个名字上面用红笔写过又被划掉的几个字：已结案。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杯凉透了的茶。
“他们说她不是凶手。”
开车的人没说话。
“一百年过去了。”那个人继续说，“他们说不是她。”
桥面上的风灌进车窗缝隙，发出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所以呢？”开车的人终于问。
“所以，”那个人把档案合上，放在膝盖上，“要么他们是对的。”
他转过头来，车外远处的灯光终于足够照亮他的半张脸。
年轻的脸上戴着一副老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颜色极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褪了色。
“要么他们放跑了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一个微笑。
那只是某种看起来很像微笑的、习惯性的弧度。
“而我很好奇，”芬奇探员说，“一个逃脱了审判的人，会不会忍不住再***。”
福特轿车驶过大桥，消失在***的夜色里。
他不知道二十四小时后他会站在一具被切开的微笑面前。
他也不知道那会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永远无法结案的案子。
但他会记住那个日期。
一九四七年，一月十五日。
那一年，芬奇二十七岁。
那一年，黑色大丽花还没有名字。
而哈里·博斯说了一句他会用后半生反复咀嚼的话——
“有些案子，你抓不到凶手。但凶手知道你抓不到他。这本身就是他继续**的许可证。”
哈里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会变成预言。
芬奇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那个预言里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