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没能怀上孩子。
丈夫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婆婆说没关系，怀不上就是缘分没到。
我感激这个家的体贴，拼命对他们好。
直到那天我提前下班，听见婆婆在厨房跟邻居打电话：
"****的孩子下个月就能抱回来了，男孩，七斤二两。"
"到时候就说是老二媳妇生的，搁谁也看不出来。"
我站在玄关没动。
鞋柜上摆着上周丈夫让我签的那份"体检授权书"。
我当时还纳闷，体检为什么要签授权。
原来那是****机构的知情同意书，签字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婆婆挂了电话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正好，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端出一碗红枣汤，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
"下个月你就装作坐月子，别出门就行。邻居问起来，就说是你生的。"
"牧晨知道你辛苦，到时候房产证加你名字。"
我看着那碗汤，忽然想起去年婆婆让我吃的那些中药。
不是调理身体的。
是避孕的。
我把汤放下，拿起手机，翻出那张"体检授权书"的照片。
拍照那天，我只是觉得字太小，想回家放大看看。
原来留一手，也能救自己一命。
01
"喝啊，怎么不喝？"
婆婆把那只碗往前推了半寸。
我抬眼看她。
"妈，您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她的笑僵在嘴角。
"傻孩子，妈这是为你好。"
她在我对面坐下，伸手要来握我的手，我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为我好？"
"是啊。"婆婆叹了口气，那叹息练过似的，恰到好处地落下来，"你自己肚子不争气，难道让牧晨家断了根？妈帮你想了这么周全的法子，你应该谢妈才对。"
我盯着碗。
去年这时候，她也是这样端一碗药给我，说是温宫的，让我每天必须喝完。
"妈，去年那些药，是您从哪儿抓的。"
"老中医啊，怎么了？"
"那位老中医姓什么，在哪条街，我想去复诊。"
婆婆的瞳孔轻轻一缩。
"复什么诊，喝完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也是，反正喝了三百多天，我也没怀上。"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沈牧晨回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随口问："妈，今晚吃什么？"
"***。"婆婆答得轻快，眼神却一直在我脸上，"林晚刚下班，陪妈说话呢。"
沈牧晨走过来，自然地揽了一下我的肩。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项目提前结了。"我偏头避开他的手，"牧晨，上周那份体检授权书，你给医院送过去了吗。"
他顿了一下。
"送了啊，怎么了。"
"哪家医院。"
"……仁安。问这个干嘛。"
"我同事说仁安最近在做一个免费基因筛查，签授权书的能优先排号。"我把手机调出日历，语气平平，"我想去问问。"
沈牧晨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授权书医院已经归档了，你要查得我去问问。"
"嗯，那你问。"
我端起红枣汤，走到水池边，把整碗倒了进去。
"林晚！"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干什么！"
"汤凉了。"我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回过头冲她笑，"妈，我胃不舒服，先回房间躺会儿。"
沈牧晨拦在我面前。
"你今天怎么了，跟妈说话客气点。"
"我哪句不客气了。"
"你那语气。"
我看着他。
"牧晨，"我轻声说，"我们结婚那天你说过一句话，还记得吗。"
"什么。"
"你说，这辈子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他笑了："我现在也没让你受委屈啊。"
"是。"我点头，"是我自己受的。"
我绕过他，进了卧室，反手把门锁上。
背靠着门板滑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婆婆压低的声音。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妈您多想了，她就是累。"
"累什么累，再敢这样，下个月那事儿就别让她沾边，直接落老大家媳妇头上——"
"妈！"
声音被掐断了。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那张授权书的照片还在相册第一格。
我把它转存进云端，加密。
又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