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婚的时候他也只是把戒指放在她面前,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好像他们在讨论周末要不要去一趟超市。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二晚上。她加班回来,玄关的灯坏了,只有厨房的光漏出来。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那个蓝色的小盒子。她换了拖鞋,走过去。他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觉得怎么样。”连问号都没有。
但她又无法说他不好。
她阑尾炎手术,他请了五天假,每天把粥煮到米粒全化了才端来。她考研,他每天在图书馆外头等到十一二点,冬天零下十几度的天,就坐在车里看书,车灯亮着一小团光。她升职,他送来花篮,没有卡片,她打电话去问,他说,“花店写错了地址,扔了可惜,就给你了。”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让他在“他太冷漠”和“他只是不说”之间反复摇摆。
摇到她自己都累了。
取消婚约那天晚上,她回到两个人的公寓收拾东西。
崔正宇等在客厅里。
电视是开着的,放的是晚间新闻,音量调到很低,像远处的潮水声。
她收拾得很慢。
衣柜里的衣服,七年里混在一起,她的毛衣和他的卫衣,她的裙子和他的西装,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最后她干脆全塞进箱子,反正他也不会穿她搭的那件芥末黄开衫。
那件开衫是他们大学毕业旅行时她在济州岛的小店里买的。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橘子园里的叶子绿得发亮。她从试衣间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说以后老了也要穿。他看了一眼,说颜色太亮了。她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穿给你看的。后来这件衣服就挂在了他的椅背上,一挂就是三年。他也不扔,就让它那么挂着。有时候她发现他穿它去超市,袖口挽到手腕以上,露出瘦长的手臂。
“书意。”
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停下来,手搭在行李箱的把手上。
“明天开始降温,你带了厚衣服吗?”
沈书意抓着把手,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答。
如果她当时回头看,会看见崔正宇的遥控器还指着电视,眼睛却看着她的背影。
但她没有回头。
她拖着箱子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
那是他们的第二次分手。
她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是普通的防盗门,深棕色,猫眼的位置有一点磨损。她忽然想,如果现在敲门,他会开吗?如果她敲门,他会说什么?是“你忘了东西”还是“外面冷,进来吧”?
她没有敲。
电梯来了。
三
是不是所有感情的最后,都会回到最初去看?
沈书意最近总是在想这个问题。
第一次分手是七年前,大三的春天。
那时候他们还接吻,还会在汗蒸房待到凌晨,还会在电话里说些毫无意义的、讲到天亮都讲不完的蠢话。分手的原因小得沈书意现在都记不清了,好像是崔正宇连续放了她三次鸽子,又好像是她在社团聚会和别人喝了一个交杯酒。
反正两个人都说了狠话。
她把情侣戒指拔下来扔进他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那是她人生中干过的最矫情也最痛快的事。戒指落进垃圾桶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一滴水掉进很深很深的井里。
他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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