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辞退那天，23个家长堵住了教育局的门

有杂事，只要没人认领，就自动归她。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有老师排课表时，会直接把苏晓的空堂标注成"机动"，随时可以被征调。
苏晓不是没有过怨气。有时批改作业到晚上九点，饿得胃疼，还要被叫去帮教导处核对全校学生的体检表，一个个比对***号和姓名，核到最后眼花，发现漏了自己班的那份。那种疲惫和委屈很细密，扎在心里。但她总是忍下了。爸妈从小教她要吃苦耐劳，说年轻人多做事不吃亏。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多，总能被看见。
直到今天，沈国强用一笔电费和一番训斥，把她这点卑微的信念踩碎了。
沈国强是青山小学的教导主任。在这个镇上的学校里，校长王德厚常年泡在县教育局跑关系、争经费，学校日常大小事务，几乎全由沈国强说了算。他在青山小学干了十二年，从普通老师一路升上来，根基深，人脉广，镇上但凡和学校沾边的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苏晓默默复盘刚才的事。她清楚地记得，今天放学后留下来的四个孩子，是班上成绩最靠后的。其中有两个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大字不识，回家根本没人辅导。她只是多讲了半小时的生字，连作业都没布置。教室的灯是她用完就关的，粉笔也是自己买的那盒。
三百二十块钱的电费？一间教室半小时的照明，能用多少电？
除非，这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电费。
这个念头让苏晓心里发凉。三百二十块钱，快赶上她半个月的代课工资了。她一个月到手八百，扣掉吃饭和房租，剩不下什么。但买教训，似乎也只能认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苏晓站在***，看着底下三十二张小脸，有的在认真听，有的在偷偷画小人，有的趴在桌上快睡着了。她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多讲一道题，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铃声响了，她合上课本。
"苏老师，今天不多讲一个故事了吗？"前排的李小萌仰着脸问，眼睛圆溜溜的。
苏晓蹲下身，帮小萌把歪了的红领巾正了正。"明天讲。今天苏老师有点事。"
"那明天一定要讲哦！上次那个嫦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一定。"
她目送孩子们一窝蜂跑出教室，转身擦黑板。粉笔灰扬起来，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上。她拍了拍袖子，收拾东西离开。
经过教师办公室门口，沈国强和刘芳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夹着"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代课的还当自己是正式工"之类的碎语。不点名，但每个字都冲着她。
苏晓脚步没停，径直朝校门口走。
第二章
苏晓住在学校后面那排平房里，是学校分给代课老师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一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一个脸盆架，墙角堆着几箱教辅材料和学生作业本。
她关上门，坐在床沿，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妈妈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晓晓，天凉了多穿点，月底给你打五百块，别省着不吃饭。"
苏晓鼻子发酸，打了几个字："收到，妈，我这儿什么都好，学校食堂管饭，不用打钱。"
按下发送。她怎么能告诉妈妈，你女儿被教导主任当着全办公室的面索要三百二十块"电费"，而且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爸妈都是镇上中学的退休老师，一辈子兢兢业业，退休金刚够日常开销。他们一直以女儿能在学校教书为荣，觉得教师是天底下最光荣的职业。这些难堪的事，她只能自己扛。
锁屏。
屋里没开灯，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开始，苏晓像换了一个人。
她依旧按时上课，认真备课，批改作业一丝不苟。但除此之外，所有额外的、和她职责无关的事，她全部推掉了。
"苏老师，帮我看一下这个表格，数据对不对？"教务员刘芳把一沓统计表递过来。
"刘姐，我这节课马上要上了，你找数学组的赵老师核一下吧，他算数比我快。"
刘芳愣了一下，收回表格，转头就跟旁边人嘀咕。
"苏老师，周六校门口值班，排到你了。"
"按排班表来，这周六应该是张老师。我上周刚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