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门就当着我的面低头亲了方然一口。
方然红着脸推了他一下，"我妈还在呢。"
周宸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歪。
"在就在呗。"
他又低头亲了下去，这一次更久更重。
方然半推半就，过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退开半步，脸烧得通红。
周宸倒是一脸无所谓，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脚翘上了茶几。
"张老师——哦不对，沈老师。"他叫了我一声，笑嘻嘻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喉头发紧。
他盯着我，笑容没变，但语气往下压了压。
"你知道这半年我天天怎么过的吗？被学校退了之后我爸揍了我三顿，邻居天天指指点点说我是**。"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
"这笔账我一直记着呢。"
我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
"你——"
"我什么？"他歪头，"我今天过来是给面子。方然求了我好几次我才答应让你道个歉就算了。要搁平时——"
他没说完，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我扭头看向方然。
她站在周宸身后，正低头看手机，像这一切跟她无关。
"方然。"我叫她。
她没抬头。
"方然！"
她终于抬起眼，不耐烦地看了我一下。
"妈，别闹了。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当初害得宸哥那么惨，道个歉不应该吗？"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从心脏往外，一阵一阵地冷。
这是我女儿。我用二十年养大的女儿。
我突然扑过去抓住了周宸的领子。
"滚！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扯着他往门口拽。指甲划过他脖子留下了几道血印。
周宸吃了一痛，脸色变了。
"***疯了！"
他反手一推，我整个人摔在了茶几角上，膝盖磕得钻心地疼。但我又爬起来，发了疯似的朝他冲。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我把能使的力气全使上了。
周宸被打懵了几秒，随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拧了过来。
"沈！桂！兰！"
他一字一字念着我的名字，青筋暴起。
就在他手上力道加重的时候，后脑勺猛地一震。
眼前白了一瞬。
一股热的东西从头顶淌下来，流过额头，流进眼睛里。红的。
我回过头。
方然站在我身后，手里攥着厨房的实木擀面杖，杖头沾了血。
她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放下。
"你别逼我。"她的声音也在抖，"我让你别动手的。"
砰。
又一下。
3
我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我去年新换的灯。
周宸蹲下来，从口袋掏出手机。
"宝贝，帮我拍几段。"
他把手机递给方然。
"拍清楚点，尤其是脸。"
方然愣住了。她握着擀面杖的手还没放下。
"拍什么？"
"拍她。"周宸抬了抬下巴指向我，"就这副狼狈样，让她以前的学生都看看。堂堂教导主任，在家被打成这样，多有意思。"
方然咬了咬嘴唇，没有接手机。
周宸眼看我又要挣扎起来，急了。
"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对我的？大庭广众叫来我爸妈当着全年级的面骂我！要不是她，我至于退学吗？"
方然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接过手机，蹲下来，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周宸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向镜头。
"叫两声来听听，沈老师。"
他笑出了声。
"你当初在学校不是威风得很嘛？在我面前摔桌子拍板凳，还叫来**，现在你威风一个给我看看？"
我说不出话。不是不想说，是嗓子里全是腥味。
手机拍了大概一分多钟，方然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行了行了，走吧，再不走那家店就关门了。"
周宸最后拍了拍我的脸，站了起来。
他晃着手机，在我眼前来回摇了几下。
"东西我留着。你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这视频明天就传遍全网。"
方然把擀面杖丢在一边，拉起周宸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了一下头。
"妈。"
我躺在地上看着她。
"这也不能全怪宸哥。他就是脾气急了点。"
她顿了顿。
"他以后就是你女婿了，你们搞好关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