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六百二十分，全省排名够上前三的名校。填报志愿截止后，女儿坐在沙发上剥着葡萄，冲我笑。"妈，我全填了美容技校。"我整个人钉在原地。"还有，我跟周宸根本没分手。暑假旅行也是跟他去的。"她歪着头看我。"他说了，只要你去跪下给他道歉，我就还认你这个妈。"这就是我拿命养大的女儿。
……
-正文:
1
志愿填报截止后第二天，方然坐在沙发上剥葡萄，语气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妈，跟你说几件事。"
我当时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高考分数出来那天六百二十分。够上全省排名前三的大学。我高兴了一整个礼拜，逢人就说。
"第一件，我所有志愿都填了省城美容技校。"
葡萄皮被她丢在桌上，头都没抬。
我手里的杯子没拿住，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她拿纸擦了擦手指，"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全是美容技校。系统关了，改不了了。"
六百二十分报美容技校。
我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第二件。"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跟周宸从来没分手。你当初搞那么大动静把他弄退学，我们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
我扶住了门框。
周宸。那个在校外租房、半夜**进女生宿舍、被我亲自叫来家长做笔录、最终被学校劝退的男生。
我以为他们早就断了。
"第三件。暑假跟闺蜜旅行那次也是骗你的——是跟他一起去的。海边，住了快一个月，非常开心。"
我听到了自己膝盖碰到门框的声音。
方然站了起来，把最后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走到我跟前，低头看着我。
"你要是同意我跟周宸在一起，我就还认你这个妈。要是不同意，从今天起我就是孤儿。"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周宸有个条件。你去找他，当面跪下来，给他赔礼道歉。"
"你让我给一个二十岁的男孩下跪？"方然歪了歪头，像是觉得我问了句废话。
"他都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了，你别不识抬举。"
我撑着门框，腿在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方然拿出手机，打开秒表，举到我面前。
"一分钟。想好了告诉我，我等会还要出门。"
滴，滴，滴。
秒表跳动的声音在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
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的画面。
她爸酗酒动手那年她才三岁。为了争她的抚养权我放弃了房子放弃了存款，一分钱没要净身出户。
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她。学区房是我省吃俭用攒了十年买的。她从小到大穿的用的，我从来没亏过她一分。
别的孩子有的她必须有。别的孩子去旅游，我请假也要带她去。
她性子野，从小调皮捣蛋，但从不犯原则性的错。
直到高三那年。
年级组长找到我，说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撞见方然跟一个男生搂在一起，衣服扣子都解开了大半。
那个男生就是周宸。
高二辍学***，靠着一张脸骗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方然的班主任跟我说，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去找过周宸。他嬉皮笑脸，话里话外全是挑衅。
我联合学校上报了情况，最终让他被彻底清退出校。
我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方然哭了几天闹了几天之后恢复了正常，成绩甚至还往上提了。
我以为她想通了。
秒表停了。
方然收起手机，抬着下巴看我。
"想好了？"
我没有说话。
她也不急。将手机揣进口袋，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
"过了今天可就不是下跪能解决的了。"
2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我和方然对峙着。谁都没再开口。
玄关突然响了。密码锁嘀嘀几声，门从外面被推开。
我猛地转头。
这套房子的密码只有我和方然知道。
方然却像是等了很久似的，一下从沙发弹起来，小跑着扑了过去。
"宸哥！你怎么这么慢！"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跟刚才判若两人。
来人一只手揽住方然的腰，另一只手提着一袋外卖，大大方方走进了我家客厅。
周宸。
比半年前更高了些，染了一头黄毛，左耳戴着一个银色耳钉。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