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说，女人嫁人是去给别人家当牲口的。
我爸说，独生女天生就该招个上门的，给他们续香火。
从小到大，我听了二十四年。
可我谈了三年男友，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嫁。
我爸抽着烟，慢悠悠开了口。
"养老房一套，月供我们出不起，他出。"
"孙子跟我姓，两个起步。"
"不答应，你今晚就把舅舅家那个表哥领回来。"
我闭上眼。
男友放下手里的茶杯。
"叔叔，我有件事一直没跟念念说。"
......

我爸妈是村里出了名的"开明人"。
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坐在饭桌边，一边喝粥一边念叨。
"念念，长大千万别嫁人。"
"嫁出去就是给别人家当牛做马。"
"咱们家就你一个独苗，你得守着爸妈。"
"找个男人睡一觉，怀个孩子回来，孩子他们不养咱们养。"
"这叫去父留子，新时代女性的正确选择。"
我那时候才八岁，听不太懂。
只知道我妈给我盛粥的时候，碗底沉着小半个煎蛋。
那是我一天的菜。
要就着粥吃三顿。
我十二岁那年，邻居张姐挺着大肚子从城里回来了。
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孕妇裙，走路扶着腰。
我妈拉着她的手，笑得满脸开花。
"哎哟，你可真争气。"
"等生了大胖小子，咱们村就你最有出息。"
张姐笑得也甜。
半年后，她生了个男孩。
再半年后，她瘦得脱了相。
我放学路过她家门口，看见她坐在小板凳上洗尿布。
一盆水黑得跟墨汁似的。
孩子在屋里哭，**在屋里骂。
"哭哭哭，一天到晚哭，养你这赔钱货干嘛！"
我愣住了。
那个"赔钱货"，不就是张姐拿命换回来的"香火"吗？
我转身就跑。
跑回家的路上，我看见我妈正坐在院子里，跟邻居唠嗑。
"我们家念念啊，以后也要走张丫头这条路。"
"找个长得好看的，学历高的，弄个种回来。"
"省得便宜外人。"
我站在院门口，听着她们笑成一团。
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得跑。
跑得越远越好。

我十六岁那年，初中毕业。
我妈难得大方了一回。
塞给我两百块钱，又翻出一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