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人间烬

主线——棠零篇------------------------------------------ 月 12 日，我猛地惊醒，课本 “啪” 地砸在地板上。易珂把脸埋在《新概念英语》后面，肩膀抖得像装了弹簧，眼角却朝讲台狠狠一努 —— 大英老师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冷光，手指在黑板上敲得咚咚响，视线像探照灯似的钉在我身上。：“我不知道。”，镜片后的目光里藏着点无奈：“上课别睡太沉。英姐叫你三四遍了，昨晚又熬夜到几点？” 易珂把书竖得老高，声音裹在纸页沙沙声里。，脑子里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昨晚的梦只剩个模糊的尾巴 ，像是有片亮得灼眼的光，有人在耳边说话，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正盯着桌角那道裂缝发呆，和我租的小屋墙上那道一模一样，总让人想顺着它把什么东西抠出来。哪还有功夫琢磨梦，上课铃余音还没散呢。“昨晚那颗彗星真绝了，新闻说能亮好几个月，找个晚上去山顶看呗？” 易珂把手机怼过来，屏幕上是张泛着蓝白色的彗星照片。“再说吧。” 我瞥了眼她手机，又低头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袖口。，转而聊起新更的韩剧，说学校食堂新开了一家麻辣香锅，味道不错。 “嗯啊” 应着，心里却在算这个月的生活费 —— 走读租房已经吃掉大半，团购的矿泉水还能撑几天，其他东西也得省着吃。。塑料筐里，12.9 升的矿泉水桶把筐沿压得往下塌。我把帆布包带子勒到最紧，左手拎着装满圣女果和饼干的塑料袋，袋口勒得指节发白，右手将水桶往怀里贴 —— 桶身的冰凉透过短袖渗进来，肩膀被坠得往一边歪，每走一步都觉得脊椎在 “咯吱” **。：“小姑娘又买这么多呢？” 我没力气回话，含糊点头时，心里正数着这桶水能喝五天还是七天。，汤都没喝完就倒在床上。窗帘没拉严，正午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道金晃晃的缝，像把没开刃的刀。，下午上课的闹钟正尖叫，把那道 “刀光” 震得发颤。
电梯到一楼，刚出单元门就被股暖风裹住。救护车的鸣笛从远处传来，在楼宇间撞出闷闷的回响，像口敲不响的钟。
街角公交站，穿蓝布衫的大爷咳得直不起腰，手帕捂嘴的动作越来越急，最后竟攥出几点暗红的渍痕，像滴在宣纸上的血。
两个戴口罩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往医院挪，脚步虚浮得像踩着棉花糖。
看眼手机，离上课还有七分钟，我拔腿就跑，帆布鞋碾过路面的碎玻璃，硌得脚心发麻。
踩着上课铃最后一声冲进到教室，刚到后门就被阵咳嗽声呛住 —— 像一群被捂住嘴的麻雀在扑腾。
前排女生的口罩歪在下巴上，露出的皮肤若隐若现沾着点可疑的红斑；后排男生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的代课老师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白大褂第二颗扣子松垮垮吊着，说话时总下意识摸口罩 —— 深色面朝外，明显戴反了。
“***发烧到 39 度，今天由我来代课。” 他推眼镜时手指在抖，“不舒服的同学可以去学校医务室看看，或者回宿舍休息，不必强撑。”
听到这话，有几个同学举手，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下午转阴的天气压得人犯困。代课新老师讲的内容像蚊子嗡嗡。
我刷着手机混时间，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惊觉该放学了。
走出教学楼，救护车的鸣笛在四面八方响着，像串不断敲打的鼓点，敲得人太阳穴发紧。
这城市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像一颗没捏稳的鸡蛋，壳上正爬满裂纹。
10 月 13 日
早晨闹钟响起时，我正梦见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摸过手机一看 —— “八点十五”。
这比噩梦吓人多了。我从床上弹起来，套衣服时差点把衣服穿反。
窗外阴沉得像块泡发的灰抹布，眼看就要泼下暴雨，便顺手抓了把长柄伞就冲出门。
冲进教室时，稀稀拉拉坐着不到十个人。
易珂冲我招手，前排**正对着手机叹气：“导员没回消息，先自习吧。”
我瘫在椅子上刷视频，一条刚发的本地视频突然弹出来 —— 定位在学校隔壁的市医院。
画面里，穿病号服的男人把护士按在地上，本以为是医闹，下一秒他就咬向护士的脖子。鲜血溅在镜头上，我手指僵在屏幕上，听筒里卡着护士的惨叫声，像根烧红的针往脑子里扎。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短袖，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周围有人想拉架，但看清那男人咀嚼的动作都吓得往后缩。保安冲过来拽开两人，那男人却像疯了似的扑上去，竟把走廊玻璃护栏撞得粉碎，和保安一起坠了下去。视频最后一秒，我看见角落那被咬伤的护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直挺挺站起来，关节发出 “咔哒” 声。想倒回去再看，屏幕上只剩 “视频已删除” 的灰色提示，像块立在眼前的墓碑。胃里一阵翻涌 —— 那不是打架，咬下去的动作太狠了，像撕生肉。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易珂碰我胳膊时，我差点跳起来。
“你信…… 这世界上有丧尸吗？” 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眼睛瞪得溜圆：“你刷到什么鬼东西了？”
我把视频内容和今早的救护车、奇怪的路人全说了。
易珂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服下摆 —— 她知道我从不开这种玩笑。“难怪今早救护车跟赶集似的，” 她往门口瞟了眼，
“要不…… 我们先溜吧？”
从后门溜出去时，楼梯间有几个学生跑得很急，书包带子甩得啪啪响。
我们在教学楼门口分道扬*，易珂往超市跑：“我去囤点货的” ！
而我则往校门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去。
这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校园里静得反常，只有风吹动国旗的哗啦声。
刚到正门时，看见一圈人举着手机围着什么。
突然有人尖叫，人群像被踩的蚂蚁似的四散奔逃。远远望去，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正压在保安身上，旁边躺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四肢在抽搐。
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 和电影里的丧尸一模一样。腿脚直打颤，却强迫自己转身往东门跑。
东门是道很少用的侧门，与正面中间隔着栋实验楼，应该相对安全。刚抬脚，身后就传来 “嗬嗬” 的怪响。回头一看，那满身是血的女人正朝我冲来，眼睛布满血丝，胳膊上的血管暴得像青黑色的蚯蚓。
我来不及害怕撒腿就跑，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阵阵声响，书包在后背拍得生疼。背后那丧尸跑得飞快，呼吸声像破风箱似的追着我。突然胳膊一沉，书包带被她抓住了。我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看见她扑过来，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情急之下抓起手里的长柄伞，金属尖顶狠狠戳进她嘴里。
“咚” 的一声闷响，伞骨被她咬得 “咯吱” 弯了。涎水顺着伞面往下滴，溅在我手背上黏糊糊的。
我腾出左脚狠踹她膝盖 —— 那膝盖竟以诡异的角度折了一下，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反而更用力地往前顶。
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我双手把伞柄往死里推，趁着她后仰的瞬间，连滚带爬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只顾着往东门冲。
东门保安室里，门卫大爷正悠哉地背对着我刷着短视频。
“快把门关上！” 我冲他大喊
随后纵身跳过刷脸闸机。“砰” 的一声，那女人撞在闸机上。
保安大爷探出头：“小姑娘跑啥？” 话音未落，那女人猛地转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惨叫声震得我耳膜疼，我闭着眼往前冲，不敢回头。
跑出校门才敢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小区挪。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我差点把它甩出去。躲进垃圾桶后面关了静音，才发现是班级群的通知：
“请全体师生注意，因不明原因，学校外爆发了**。距离宿舍近的师生请立即返回宿舍，严禁私自出入学校。在教室内上课的师生请在学校安保的有序组织下保持在原地。学校会最大程度的保证师生安全，请大家放心。”
“鬼才信！”我心中暗骂道
这条小道紧挨着学校围墙，时不时传来里面的尖叫。路面上，雨水冲开积血，露出青灰色的水泥，像被稀释的红墨水在纸上晕开。
花坛边倒着半只染血的运动鞋，鞋带还系得整整齐齐；公交站牌的玻璃碎成蛛网，上面的租房广告被血浸透，“拎包入住” 四个字糊成一片暗红。
大部分丧尸被学校的动静吸引，还有几只在街上游荡，关节转动时发出 “咔哒” 声。
正琢磨怎么过马路，远处传来雷声。雨越下越大，那些游荡的丧尸竟朝雷声方向转头，慢吞吞挪了几步。
我盯着路旁违规停放的轿车，突然有了主意 —— 闪电亮起时就做好准备，雷声炸响的瞬间往车后跑，雨声能盖过脚步声。
前几次都顺顺当当，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闪电却迟迟不来。
几只丧尸不知是否注意到车后的我，竟一步一晃地走来。心一横，从车后冲了出去。丧尸们嘶吼着扑过来，我拼了命往小区门跑。可那两三米高的铁门死死关着，我顿时手脚冰凉 —— 完了。
丧尸离我越来越近，我似乎都能闻到那带着铁锈味的呼吸。腿一软差点跪下，脑子里闪过爸**脸 —— 他们没事就好，易珂应该也安全了。
眼睛却瞟向保安室，大门敞开，地上的血拖成条蜿蜒的红蛇，而里头那扇通往小区的门虚掩着。
见此我连滚带爬冲过去，膝盖磕在台阶上的疼都变得轻飘飘的。
窜进保安室，反手带上门。可大窗户把我暴露得清清楚楚，丧尸们扑上来捶打玻璃，“咔嚓” 几声就裂出蛛网。
我迅速拉开里侧的门，冲出去的瞬间，玻璃碎了一地。丧尸卡在窗户口嘶吼，我连滚带爬冲进小区，后背全是冷汗。
小区里静得可怕，只有冲进保安室那几只丧尸在低吼。
我往单元楼冲，手往口袋里一摸，居然摸到了门禁卡 —— 平时得把全身兜翻遍才能找到，这次居然一下就拿到了。
跑进楼梯间，里面黑沉沉的，只有雷雨天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悬崖边，生怕楼梯转角突然冲出什么东西。
楼道里没有灯，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照得台阶像一排牙齿。
终于到了家门口，密码锁的荧光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按第一个数字 “0” 时，指尖滑到了 “2”；重来一次，“8” 按成了 “5”。楼道里隐约传来丧尸的低吼，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稳住手 ——“0-8-1-6”，是我生日。
“咔哒” 轻响传来时，我腿一软靠在门上，后背的冷汗把防盗门洇出一小片深色。
关上门的瞬间，我瘫坐在地，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了。
雷声和楼下丧尸的嘶吼隔着窗户传来，闷闷的，像在敲鼓。掏手机时，屏幕亮得刺眼 ——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爸**，班级群里刷着求救信息：“有人有退烧药吗？302 好像有人情况不对！”
往下翻，易珂十几分钟前发的消息：“你到家没？”
我回了句 “活着到家了”，便再也撑不住了。
爸**电话再次打进来时，我嗓子都是哑的。
“巴陵市出大事了！看新闻你们那也一样！” 妈在那头哭着说。
“新闻说全国都这样，**让居家隔离，千万别出门！” 爸抢过电话：“别担心我们，囤好水和吃的，锁好门，自己的命最要紧！” 他们在家休息没出门，算是躲过一劫。
挂了电话，我还坐在门后，浑身被雨水泡得冰凉，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得家具都像蹲在暗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