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总说，明天一早会安排人把苏老爷子送出来。"
"明天一早？他在零下十度的冷库里待了快五个小时了！"
方锐退后一步，避开我的视线。
"苏**，这是陆总的原话。我只是传达。"
我没有跟他走。
我坐在冷库门口，背靠着铁门，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下的冻肉铁架子上挂着一层白霜。
他的右手还搭在轮椅扶手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铁门那头传来极轻极轻的声响。
不是父亲的声音。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工人推着手推车走进来，弯腰把父亲抬上去，熟练得好像搬一箱冻货。
父亲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全是裂口，棉衣外面冻了一层冰壳。
我冲上去抱住他的手。
冰的，硬的，手指弯曲着保持着抠东西的姿势。
但他还有呼吸。
微弱的，三秒才有一下的呼吸。
"送到哪儿？"工人问身后跟来的方锐。
方锐犹豫了一下："陆总说，先送到酒店的医务室。"
"医务室？他需要去医院！"
方锐没接话。
工人推着手推车往电梯走，轮子在水泥地上磕磕绊绊地响。
我跟在旁边，一只手紧紧攥着父亲的手。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监控屏。
画面切到了酒店三楼的豪华套房。
陆泽川坐在沙发上，姜瑶窝在他怀里，举着一只手对他撒娇。
手背上贴着一小片创可贴。
陆泽川低头，在那片创可贴上亲了一下。
3 药丸颜色不对
酒店医务室只有一张窄床，一个急救箱，一个量血压的仪器。
医务室的护士看见父亲的样子愣了愣，翻急救箱找了条毛毯盖上去。
"体温太低了，需要立刻做体外复温……苏**，这里条件不够，得转去医院。"
"我知道。"
我拨了三遍陆泽川的电话。
前两遍没人接。
第三遍接了，那边传来姜瑶的笑声。
"什么事？"
"我爸需要去医院，他的体温已经低到危险值了。"
"嗯。中午我让人安排。"
"现在！陆泽川，他会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婉，我在陪瑶瑶吃早餐。你让护士先处理着，我吃完再说。"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门被推开了。
姜瑶踩着一双缎面高跟鞋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酒店的服务生，搬着三个纸箱。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皱了皱鼻子。
"苏婉，泽川让我通知你，你之前用的那间药膳准备间，从今天开始归我。"
服务生把纸箱放在地上，里面是我的私人药材罐、砂锅、和做了十几年笔记的配方本。
"这些东西你搬走，别放在我的地盘上。"
我盯着那几个纸箱，没说话。
姜瑶走到桌边，拿起父亲每天吃的药瓶，拧开看了看，又拧上。
"对了，**的药以后也归我管。泽川说我做事比你细心。"
"他的药不能乱动。"
姜瑶笑了。
"苏婉，你搞清楚状况。这个酒店姓陆，我是泽川的人。你呢？"
她回头看我，把药瓶攥在手里晃了晃。
"你只是个提供秘方的工具，别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她带着我的东西走了。
服务生把纸箱留在了医务室的角落。
我蹲下来翻那些箱子，配方本还在，药材罐也在。
角落里掉出一只白色的塑料药瓶。
是前天刚给父亲从药房开回来的补气丸。
我打开盖子，倒了几粒在手心。
颜色不对。
上个月的补气丸偏棕红，表面有明显的粗糙颗粒。
手里这几粒偏暗，颜色发黑，比上个月的光滑很多。
我把药粒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补气丸该有的黄芪味。
一股说不上来的苦，沉在鼻腔底部，散不开。
4 腿上的诡异黑斑
父亲在医务室躺了一整天，体温慢慢爬回了三十五度。
护士说脱离危险了，但冻伤的面积太大，手脚的末端已经发紫，再不做正式治疗，有截肢的风险。
我**次打电话给陆泽川。
这次是方锐接的。
"苏**，陆总说可以叫一辆车送苏老先生去润和诊所。"
"诊所？他需要去三甲医院！"
"润和诊所是陆总指定的，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