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你快走！”
“怎么了？”
“周德茂的人来了！一卡车人，拿着家伙，说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我透过窗户往外看，三辆面包车停在村委会门口，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车门打开，黑压压的人涌了下来，少说有三十来个，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砍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壮汉，四十出头，身板宽得像一堵墙，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村委会院子，身后的小弟们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周德茂。
我在案例里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凶。他的眼睛不大，但瞳孔像钉子一样扎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猫看老鼠。
“咦？还有人没走？”周德茂看到我还坐在办公室里，歪着头笑了，“胆子不小啊，新来的小**。”
赵翠萍从后门溜走了。
我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倚着门框，跟他对视。
“周老板，半夜三更带着这么多人来村委会，是来开会的？”
“开会？”周德茂笑了，身后的小弟们也笑了，“对，我周某人是来开会的。小**，你刚来，可能不懂村里的规矩。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讲讲规矩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只剩三米远。这个距离上，我能闻到他满身的酒气，还有刀锋上的铁锈味。
“村里的工程，你动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村里的砂场，你也动了。宏伟林业的承包合同，你还想动。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谁给你的胆子？”
“法律给的。”
周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大声了：“法律？哈哈哈，小**，你是不是在学校读书读傻了？在这桂花村，我周德茂就是法律！”
他说“就是法律”三个字的时候，一根手指戳到了我胸口的党徽上。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又抬头看他：“你的手指再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周德茂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扭头对小弟们说，“他要报警！哎呀我好怕呀！”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眼神森冷，“你报啊，你现在就报。我倒要看看，**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他身后的小弟们围了上来，钢管敲打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我胆子大，是我知道，按照2050年我读过的档案，周德茂虽然在桂花村横行霸道多年，但他不敢真的对我动手——因为我是选调生，省委组织部备案的，动我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他聪明得很，要对付我，只会用阴的，不会用明的。
所以我判断，今晚这阵仗，是吓唬。
“周老板，”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动砂场、动合同、动你的那些条条框框吗？”
周德茂眯起眼睛。
“因为我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干部。”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喝酒、不收礼、不给你办事。你吓不到我，也买不通我。你想打我，可以，我这身板扛得住。但我告诉你，我只要倒在这里，你的那些破事就不是乡里查、县里查了，是省里查，是省纪委查。”
院里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