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死过才知道疼
我叫林笙，死的时候二十三岁。
那天是腊月十八，天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亲妈拉着我的手说：“笙笙，你弟弟活下来，咱们林家就有后了，你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我说不出话。
他们给我打了不知道什么针，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连舌头都动不了。我只能瞪着眼睛看她，眼泪从眼角流进耳朵里，冰凉冰凉的。
她装作没看见，替我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她跟我爸说：“差不多了，那家钱都给了，三十万，明天一早推。”
三十万。
我两颗肾，三十万。
一颗给我亲弟弟林昊，一颗卖给隔壁村的富户。价钱是我妈亲自谈的，她说我肾好，一颗十五万不二价，买家还夸她会做生意。
那天晚上我拼尽全力从床上翻下去，爬到门口想喊人。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被我二叔从后面拖了回去。他拿床单把我手脚绑在床栏杆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你就不能消停点？你弟弟等着救命呢，你这当姐姐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被绑在床上躺了一整夜。
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
想起我高考那年，林昊跟人打架被捅了一刀。我妈打电话让我放弃**去医院，我去了，在医院守了他两个月，错过志愿填报，从能上985的分数掉到专科。我妈说没事，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
想起我****那年，我舅欠了二十万赌债。我妈把我攒的五万块钱全拿走了，连招呼都没打。我质问她，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说我没良心，说舅舅小时候抱过我。我爸给了我一巴掌，说这个家还轮不到我做主。
想起我第一份工作，在北京，月薪两万。我妈打电话让我辞职回家结婚，说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像话。我不回，她就带着我二叔跑到我公司门口堵我，拉着**骂我不孝。公司嫌丢人，把我开了。
回了家我才知道，她给我相中的“对象”是村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对方愿意出八万八彩礼。我死活不嫁，她就设了个局——让我去老光棍家送东西，一进门就被反锁在屋里。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我逃出来，跑到南方打工，两年没跟家里联系。攒了五万块钱，还中了一次彩票，五十万。
我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
结果我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消息，带着林昊堵在我单位门口。林昊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说姐我得了肾病，你不救我我就死了。我妈在旁边帮腔，说弟弟的命就攥在我手里，我要是不救就是***。
我当时说，我可以出钱帮他治，但捐肾不行。
我妈当场翻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我自私，说我冷血，说白养我这么大。
我不肯让步。
然后她们就开始用别的办法。
先是林昊跑到我公司闹，说我见死不救，害得我被同事指指点点。然后是我妈每天打几十个电话**我，我换号她就打公司座机。再后来，我养的猫被人从阳台扔下去摔死了，我报警，**说是民事**，不了了之。
最后是我侄子上门。
那孩子十二岁，来我家做客。我对他没防备，让他用了我的电脑。他把我写了半年的******，还清空了回收站。我质问他，他笑嘻嘻地说：“姑姑你那破论文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呗。”
我找**妈理论，我嫂子说：“小孩子懂什么，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有没有点长辈的样子？”
我妈在旁边帮腔：“就是，**就重写呗，多大点事。”
我没能重写。
因为那篇论文是毕业最后一次补交机会，我没交上，延毕了。
延毕的通知下来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我擦干眼泪，决定搬家，彻底切断和这些人的联系。
但我慢了一步。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妈、我爸、我二叔、我舅全堵在我家门口。我妈二话不说上来就扇我耳光，然后两个男人架着我就往车上拖。我喊救命，邻居探头看了一眼，我妈笑着说：“家事家事，闺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