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亲节当天，儿子送我一块搓澡巾。
“爸，洗澡的时候好好搓搓吧！一股子老人味！”
儿媳扇着鼻子，“改不了的穷酸味，赶紧回农村吧。”
亲手带了十年的孙子朝我吐口水，“爷爷臭，爷爷不许住在我们家。”
我明白了，这是要赶我走。
给他们带了十年孩子，现在孩子大了，我成了累赘。
看着宠了一辈子的儿子，我声音都在发抖，“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们求我来帮忙带孩子的！”
儿子皱眉，“那你不也在我们家白吃白住十年了吗？”
儿媳撇撇嘴，“这是你亲孙子，婆婆死的早，你带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会想赖在我们家一辈子不走吧？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光趴在儿子身上吸血？做人可不能太偏心！”
失望地看了一眼这一屋白眼狼。
我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我不赖着你们！
你们也休想赖上村里刚分的房子和63万分红费！
1.
住了十年，两个超市方便袋就把行李装完了。
儿子孙名阳站在客厅，语气软了些，“爸，现在倡导男女平等，养老不能只靠儿子，你去我姐家是应该的。”
“我们这是顺应时代潮流，可不是赶你出去，你在外头可不能乱说。”
没等我开口，儿媳王玲又说话了。
“这十年吃住我们也没收过你房租、生活费，去了大姐家就是她们的责任了，我们可不会再补贴一分钱。”
我冷笑一声，“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吗？这些年，你大姐可能是按月给我八百块钱！”
王玲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大姐是给你八百，可你拿我们家的东西补贴她的，才值八百？”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你还提了一大袋香肠给她们。”
我忍不住吼出来，“那是我花自己的钱灌的，你们家没少一根！”
孙名阳嗤笑一声，“爸，你一个农村老头子哪有什么钱？还不都是我们给你的生活费？”
一个月一千二百块的生活费，买菜都不够，我每个月都得贴进去两三千。
如今他说，我拿他给的生活费补贴女儿家。
十年前，他们求我来城里帮忙带孩子，腰弯着、眉眼垂着。
“爸，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我一个人上班养活不了这个家，您帮帮我，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
如今他们腰杆挺直，眉梢挑着，要把我像块垃圾一样丢出去。
手机响了一声。
昨天村里通知的养殖场占地分红到账了，10年，整整63万。
我瞥了一眼孙名阳，一句话也没多说。
到门口换鞋。
王玲突然问：“爸，你装东西的时候看清楚了吧？没装错什么吧？”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又朝孙名阳使了个眼色。
孙名阳过来，伸手扒拉着我手里的袋子，“我们也不是怀疑你，就是怕你年纪大了，糊涂了。”
就是几件旧衣服。
来他们家十年，唯独的两件新衣服还是女儿给我买的。
孙名阳总是说：“爸，缺什么就说，我们给你买。”
但只要我一开口，他就会皱起眉头，“不是还能用吗？坏了再换吧！我压力也大。”
十年了，寄人篱下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孙名阳终于撒开手，对着王铃，“看来咱爸还没老糊涂，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王铃点了点头，带着孩子转身进了卧室。
“爸，我送你去我姐那儿！”
孙名阳拿过我的行李，“王铃就这个脾气，你也知道她家条件比我们好，这个家里我说不上话。”
“不过，也让你在我们家住了十年了，她这个儿媳妇也是仁至义尽了。”
我这十年的付出，反倒是她们的仁义？
我喘着粗气，“我自己会走！不要你送！”
不顾我的拒绝，他将我塞到出租车上。
路过他公司的时候，他突然喊了停。
“爸，我还得去公司取个文件，你知道我姐家的地址自己去吧！”
他拍拍驾驶位，“师傅，钱我爸自己付。”
哪里是送我？分明是要蹭车来公司办事。
我哽着脖子，给村**打了个电话，“王**，之前说的那个分红份额分配的事，我想改一下。”
我坐在女儿家的楼梯上。
抽了一支烟。
十年前，外孙女才半岁，王铃就生了。
两口子闹着让我去帮忙带孩子。
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