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点病后的虚弱感。
夏婉满意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我已经把她的步摇、耳坠、手镯、腰佩全部看了一遍，估算出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几年的米粮。
在末世，财富等于资源，资源等于生命。这个习惯改不了。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我躺在床上，意识忽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入了黑暗。
死亡体验开始
是窒息。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气管被压迫，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我拼命吸气，但什么都吸不进来。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灼痛，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
坠落的失重感。
然后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声音——变异体的嘶吼，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血。我的右腿被压在一块水泥板下面，骨头已经碎了，剧痛让我的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
一只变异体正拖着残缺的下半身朝我爬过来，嘴角挂着碎肉，眼窝里是空的，但它的嗅觉还在，它在循着我的血的味道爬。
我拼命想把腿抽出来，但水泥板纹丝不动。那块板子的重量，末世前的我也抬不起来，何况是将军府庶女这双细瘦的胳膊。
变异体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指甲嵌进肉里。
那个瞬间——
醒了。
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碧桃被我的声音惊醒，披着衣服跑过来：“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做噩梦了。”我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小姐别怕，奴婢给您倒水。”碧桃忙前忙后地伺候。
我接过水杯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末世三年，我学会了忍受疼痛。每天都有新的伤口，每天都有旧的伤口化脓、发炎、开裂。疼痛是常态，不疼才是意外。
但那种被安排好的、被当成某种“任务”施加的疼痛，让我觉得恶心。
系统清楚我的每一种死法。
系统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系统利用这些来胁迫我。
这种感觉，和被那个地铁站里的变异体咬碎喉咙，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换了一种更体面的吃法罢了。
第三章 宫宴
中秋节那天，我穿上了碧桃从针线房取来的衣裳。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配月白色的百褶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耳朵上一对小米珠耳坠。这套装扮和夏婉的华服美饰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我满意。
男人观察女人和女人观察男人的方式不同。这是我末世前从一本书上看到的。男人看女人的时候，先看脸，再看身材，最后看穿戴。女人看男人的时候，先看气质，再看言谈，最后看相貌。
而一个统治者看所有人的时候，只看这人对他有没有威胁。
我不想当一个有威胁的人。
进宫的路上，我和夏婉同乘一辆马车。她一路上都在跟我说宫里的规矩，哪个妃嫔不能得罪，哪个场合不能多嘴，哪个地方不能随便走动。
她讲得很认真，也很享受这种“教导妹妹”的感觉。
我一一记下，从她的讲述里，我能够拼凑出宫里的势力格局。
皇后林氏，出身书香门第，无子，膝下抚育了二皇子轩辕煜。贵妃苏氏，宠冠六宫，生大皇子轩辕烨。贤妃周氏，育三皇子轩辕昭。其余嫔妃若干，各有**。
当今皇帝轩辕齐，今年三十四岁，**十二年，前十年励精图治，后两年性情大变。
“喜怒无常”是我从夏婉的只言片语里总结出来的***。
比如去年，有个宫娥在御前打碎了茶盏，轩辕齐当场命人杖毙。
比如今年春天，翰林院一个侍读学士上书劝谏，说皇帝不该过分宠信术士，轩辕齐将他全家流放三千里。
再比如上个月，一个进宫不到半年的才人因为说了句“听说北境的蛮族又犯边了”，被打入冷宫。
“为什么？”
夏婉压低了声音：“因为皇上不喜欢别人提北境的事。”
我没有再问。但我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老刘头说的“**给的军饷一年比一年少”放在了一起。
皇上不喜欢别人提北境。
而北境有十五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