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到大学通知书的那天，妈妈“送”了我一套房子。
房子写她名下，每月3000的房贷由我来还，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过户。
她每月只给我200元生活费。
每笔支出都要记账，多要一分就是我不守规矩。
我啃了两年的馒头，饿到胃出血，倒在凌晨的公厕里。
我疼得咬牙给我妈打电话，她拒接。
我哭着发信息求她：“妈，我疼得受不了了，求您借我200行吗？我下个月不吃饭还您。”
她截图发进家族群：“大家都看看，为了200块，这白眼狼能咒自己胃出血。沈念，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要钱，下个月你连200都没有！”
手机从手中滑落。
我**语音条还在播放。
“沈念你要不要脸？”
“装病要钱？”
“我上辈子欠你的？你怎么不**！”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淌着血，慢慢闭上眼睛。
如你所愿，我死了。
我以后再也不用每个月向你乞讨要钱，再也不用惹你心烦了。
1.
再醒来时，浑身都轻飘飘的。
我的身体还蜷缩在满是尿渍的公厕隔间里，血水流了一地。
手机还亮着。
表哥正在群里劝我妈：“姑妈消消气，念念可能就是最近跟同学比，心里不平衡了。我明天找她谈谈，年轻人嘛，都好个面子。”
我妈立刻回：“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笑醒。”
我盯着那几行字，第一次知道人死了，心也会痛。
嘴角的血溢出，从嘴角流到脖颈，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我想起上个星期去食堂，打菜的阿姨看我只打了一份2毛钱的咸菜，多给了我半勺土豆丝。
她说：“丫头，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盯着那半勺土豆丝，鼻子发酸。
想说我不是不想好好吃饭，想说我只是没钱。
最后只说了声谢谢，低着头走了。
那天我端着土豆丝坐在角落，又一次鼓起勇气给我妈打电话。
我说。
“妈，我真的已经很省了，可二百块我真的不够用。”
她在那头冷笑：“别装了，沈念，你每天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我问过你表哥了，现在大学食堂都有餐补，一个月二百绝对够！你有手有脚，不想着自己赚钱独立，只会天天来跟我讨债！”
她说完就挂了。
我流着眼泪把土豆丝分成两份。
剩下的那份仔细装进塑料袋，留着第二天吃。
我不明白，为什么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心疼我，而我妈不会。
群里表哥语重心长地@我：
“念念，哥给你说句掏心窝的话。父母给是情分，不是本分。有哪个家长能做到一上大学就给孩子买房的？咱们要学会感恩，不能太**。”
我忽然想笑。
情分，本分。
这两个词他用得多好。
就像他朋友圈晒着我妈给他买的最新的潮牌，坐在一万一顿的饭桌上，教我感恩。
今天中午，刷到表哥朋友圈时候，我在做什么呢？
我正啃着昨晚剩的半个饼，算这个月的房贷。
离还款日还有13天，我还差一千多块钱。
银行的还款提醒像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山，我不敢停下来。
我在账本上写：
奶茶店的兼职一小时15，**店的兼职一晚50，在商业街发**一分钱一张。
我再多做一点，也许还能剩下20块钱。
够我下月多买几个馒头，再买一件九块九包邮的T恤。
想到这，我低头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自己。
那具身体瘦成了骨架，卫衣磨得看不出图案，袖口脱了线，就这样死在了公厕的隔间里。
好可惜啊。
还是没来得及给自己买一件新T恤。
我难过地闭了闭眼。
群里，我**怒火还在烧。
她开始不断地@我：“沈念！你装死是吧？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把你的账本拍给我看，我倒要看看你把钱花哪去了！”
2.
我眼睛酸得厉害。
那个账本，我太熟悉了。
从我出生起，我妈就把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记在上面。
从穿衣吃饭到学费，哪怕洗澡的水、空调的电、送我上学的油钱，一笔笔精确到分。
她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这些我给你记着，将来你都要还的！”
可后来表哥被她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