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气凝了一秒。
周予棠嗤笑：“你疯了吧？真子？那不是早死了？”
周烬没答。
他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一叠纸——不是那份**。
是原件。
周氏继承合同，盖着三枚红章，有周明远的亲笔签名，有公证处的钢印。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合同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慢，稳，像在放一件瓷器。
“我走。”他说。
转身时，周予棠突然冲上来，一把抓过他胸前的怀表——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铜壳，磨得发亮，表盘裂了三条缝，指针停在七点十七分。
“你连这破玩意儿都配戴？”她尖叫，高高举起。
“砰——”
怀**在台阶上。
玻璃碎了，齿轮弹出来，滚进排水沟。
周烬没回头。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像没流完的泪。
林曼殊低头，把那份“自愿放弃”文件收进公文包。她没擦手，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递文件时蹭到的墨迹。
霍砚秋坐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车窗没关。
他盯着周烬的背影，指尖摩挲着一枚打火机——铜质，边角有烧灼的痕迹，内侧刻着“ZJ-1987”。
那是五年前，他在黑市钱庄被追杀，浑身是血，躲进垃圾堆时，周烬把这东西塞进他掌心。
“拿着。”周烬当时说，“你若活下来，就替我记住一个人。”
霍砚秋没问是谁。
他只记得，那晚周烬的西装，也像现在这样，湿透了。
车灯亮了。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近，停在周烬身侧。
司机没下车，只降下后窗。
“周先生，车来了。”
周烬没动。
他站在雨里，看着周宅二楼。
那扇窗，亮着灯。
周予棠正站在窗后，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她在**。
嘴角翘着，眼尾上挑。
她对着镜头，轻轻说了句：“今天，我才是周家的继承人。”
周烬看了三秒。
然后，他拉开车门。
坐进去。
门关上。
雨声更大了。
车开动。
后视镜里，周宅的灯光渐远。
林曼殊站在门厅，没走。
她低头，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纸——是周烬刚才塞进内袋的那份合同，被雨水泡过，字迹晕开，但编号清晰：ZJ-1987。
她捏着纸，笑了。
笑得轻，像怕惊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