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槐树下的议论------------------------------------------，只是这声音比往日更加急促、更加用力。，木屑在晨光中飞舞。三个月过去，父亲的离世依然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疼痛。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将一块上好的楠木锯成规整的板材。"玉刚哥！"小翠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村里来了个怪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什么怪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全白，可脸却年轻得很！"小翠眼睛瞪得圆圆的，"现在正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村长说话呢！"。灰袍白发——这描述与青阳子截然不同，但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却如出一辙。难道又是一个修仙者？"我去看看。"他脱下沾满木屑的围裙，跟着小翠向村口跑去。。人群中央，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在与村长交谈。正如小翠所说，那人一头银白长发披散在肩，面容却如青年般光滑，看不出年纪。他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黑色长剑，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纹路。——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看不到瞳孔。"这位是白化真人，"村长向村民们介绍，"路过我们木村，想讨碗水喝。"，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他的视线落在玉刚身上时，那双异色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位小兄弟，"白化真人径直走向玉刚，"可否借一步说话？"。玉刚感到数十道目光刺在自己背上，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请"的手势，两人走到槐树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地方。近距离观察，玉刚发现这位真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像是冬日清晨的霜雾。"你叫什么名字？"白化真人开口，声音出奇地温和。
"李玉刚。"
"好名字。"白化真人微微点头，"李小弟，你可知道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玉刚心头一震。天灵根——青阳子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听说过。"玉刚谨慎地回答。
白化真人的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看来有同道中人先我一步。"他伸手轻轻按在玉刚额头，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果然，灵力已经初步觉醒，但尚未系统修炼。"
玉刚屏住呼吸。这股清凉气息在体内流转，让他想起那天在北山崖上击杀山豹时的奇异感觉。
"李小弟，"白化真人收回手，神情变得严肃，"我乃北境玄冰阁长老白化真人，今日路过此地，发现你资质非凡。若你愿意，可随我回玄冰阁修行，踏上长生大道。"
玉刚的心脏砰砰直跳。又一个修仙门派，又一个机会！但与青阳子不同，这位白化真人给他的感觉更加神秘莫测。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玉刚说。
白化真人笑了："理当如此。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此时，我会再来。"说完，他转身走向槐树另一侧，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村长，"此乃清灵丹，可解百毒，赠予贵村，算是叨扰的谢礼。"
在村民们的惊叹声中，白化真人轻轻一跃，竟凭空踏上了三丈高的槐树梢头，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仙人啊！"有老人当即跪拜。
玉刚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需要时间消化。
回家路上，小翠不停地问东问西："玉刚哥，那仙人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也要带你去修仙？"
"小翠，"玉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如果我决定跟他走，你会怪我吗？"
小翠的眼睛瞬间**了，但她倔强地眨了眨眼："当然不会！这是你的梦想啊！"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雕塞给玉刚，"给，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是一个精巧的小人偶，雕刻的正是玉刚站在屋顶看星星的样子。人偶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勿忘初心"。
玉刚紧紧握住人偶，喉咙发紧："谢谢。"
当夜，玉刚辗转难眠。他爬上屋顶，仰望星空，手中握着白化真人留下的一枚冰晶令牌——这是信物，三日后若决定随他修行，只需将血滴在令牌上，白化真人便会知晓。
"爹，我该怎么办？"玉刚轻声问道，仿佛夜风能带去他的思念。
次日清晨，玉刚决定去找村里最见多识广的老人——小翠的爷爷张老爷子讨教。
张老爷子年轻时曾游历四方，是村里唯一对外界有所了解的人。他听完玉刚的讲述，摸着花白的胡子沉思良久。
"玄冰阁...我年轻时听说过。"老爷子缓缓道，"那是北境最强大的修仙门派之一，以冰系法术闻名。据说门中弟子个个能呼风唤雪，实力非凡。"
"那...您觉得我该去吗？"玉刚紧张地问。
张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修仙之路漫长艰险，但确实能让你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他叹了口气，"你爹若在，定会反对。但作为过来人，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该被困在一个小村子里。"
玉刚低头沉思。张老爷子的话与青阳子当初所言何其相似。
"还有一个问题，"老爷子突然压低声音，"那位白化真人，他的右眼是不是银白色的？"
玉刚点头。
"果然是他。"老爷子神色复杂，"白化真人在北境威名赫赫，但传闻他性格古怪，行事亦正亦邪。你若随他修行，需多加小心。"
带着更多疑问，玉刚回到家中。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将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决定。
第三天傍晚，玉刚来到父亲坟前。他跪在简朴的木碑前，轻声诉说："爹，我可能要走了。我知道您希望我继承家业，做一个本分的木匠。但是..."他摸了摸怀中的冰晶令牌，"我总觉得，我生来就该走这条路。"
晚风拂过坟头的青草，像是无声的回应。玉刚静静地跪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沉，才起身回家。
最后一夜，小翠陪他坐在屋顶，两人谁都不说话，只是并肩看着满天繁星。
"我会想你的。"最终小翠打破沉默。
"我也会想你。"玉刚轻声说，"但我一定会回来。"
小翠强颜欢笑："到时候你可别已经成了白胡子老爷爷！"
玉刚也笑了："修仙者据说能活几百岁呢，说不定回来时还是这副模样。"
两人笑了一阵，又陷入沉默。夜渐深，小翠靠在他肩头睡着了。玉刚轻轻将她抱下屋顶，送回家中。
黎明时分，玉刚站在院子里，最后一次环顾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木料堆放在角落，一切都井井有条——他已经为可能的离开做好了准备。
深吸一口气，玉刚掏出冰晶令牌，用**在指尖划开一个小口，将血滴在令牌上。
血珠接触冰晶的瞬间，令牌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即化为一道寒气直冲云霄。不到片刻，天空中便出现一个白点，迅速扩大——白化真人脚踏一柄冰晶长剑，御空而来。
"决定好了？"白化真人飘然落地，异色双眸凝视着玉刚。
玉刚点头："决定好了。"
"可有牵挂需要处理？"
"只有一个请求，"玉刚指向小翠家的方向，"能否让我与好友道别？"
白化真人略一沉吟："速去速回。"
玉刚飞奔至小翠家，轻轻敲响她的窗户。睡眼惺忪的小翠开窗看到他，立刻清醒过来："今天就走？"
"嗯。"玉刚点头，"我来道别。"
小翠突然从窗口探出身子，紧紧抱住他："保重。"
"你也是。"玉刚轻拍她的背，"等我回来。"
回到院子时，白化真人正在查看玉刚的工具和木工作品，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手艺不错。"他评价道，"修仙之路虽重法术，但有一技之长也是好事。准备好了吗？"
玉刚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白化真人一挥手，那柄冰晶长剑悬浮在离地三尺处："上来吧，第一次飞行可能会有些不适。"
玉刚小心翼翼地踏上长剑，立刻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站稳了。"白化真人提醒道，随即长剑缓缓升空。
地面越来越远，木村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玉刚看到了自己家的院子，看到了小翠站在门口仰头张望的小小身影，看到了父亲坟前那棵新栽的小松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舍、期待、恐惧、兴奋，全都交织在一起。
"修仙之路，始于足下。"白化真人的声音在风中清晰传来，"今日之离别，是为他日之重逢。"
冰晶长剑陡然加速，木村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很快变成绿色山峦中的一个小点。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玉刚却感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抵抗寒意——那是天灵根的力量。
"感觉如何？"白化真人问。
"像在梦里一样。"玉刚诚实回答。
白化真人轻笑："这还只是开始。等到了玄冰阁，你会见识到真正的修仙世界。"
长剑继续向北飞行，穿过云层，越过山脉。玉刚看到脚下的大地从翠绿变为深绿，又从深绿变为苍黄，最后出现斑驳的白色——那是北方才有的终年不化的积雪。
"我们到了。"白化真人突然说。
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座巍峨的雪山。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片晶莹剔透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宛如冰雕玉砌的仙境。
"那就是玄冰阁。"白化真人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你新生活的开始。"
玉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梦幻般的景象。就在此时，他体内沉睡的灵力突然自行运转起来，与玄冰阁散发出的灵气产生共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白化真人惊讶地回头看他："有意思。你的灵力反应...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玉刚还沉浸在奇妙的感受中，没有注意到真人眼中闪过的深思。
冰晶长剑开始下降，向着那座冰雪宫殿飞去。玉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凡的木匠生活彻底结束，等待他的将是充满未知的修仙之路。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