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透人心的双眼------------------------------------------，木村下了一场大雨。李玉刚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院中积成小洼。他手中紧握着那枚青色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眼，每当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青阳子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那句"天灵根"。"玉刚！发什么呆？"父亲的声音从工坊里传来，"把新到的紫檀木搬进来，淋湿了就废了！"，冲向雨中。紫檀木沉重异常，往常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搬动，但此刻玉刚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流遍全身。他双臂一较劲，竟独自将整根木头扛了起来。，李大山瞪大了眼睛："你..."。这根紫檀少说有两百斤重，以往他最多能拖动，今天却像搬普通木材一样轻松。"最近力气见长啊。"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愧是我儿子。"，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是青阳子所说的"天灵根"在起作用吗？，村里一年一度的武艺比试如期举行。这是木村延续百年的传统，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要参加，展示射箭、摔跤和刀法。，但今年——箭无虚发，每一支都正中靶心；摔跤场上，连村里最强壮的铁柱也被他一招制服；木刀比试中，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小子今年吃错药了？"村民们窃窃私语。"听说前几天救了个修仙者，该不会..."，让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是故意要表现得如此突出，只是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村长将象征冠军的红绸带系在玉刚手臂上，笑容中带着几分勉强："**后继有人啊。"，父亲异常沉默。直到踏入家门，他才突然开口："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学做棺材。"："棺材？"
"对，最复杂的那种，雕龙画凤，榫卯相接。"李大山的目光深邃，"这是木匠的最高技艺，通常只传给继承人。"
玉刚胸口一热。父亲这是在正式确认他继承人的地位。这本该是他期待已久的认可，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疼。
"谢谢爹。"他低声说，却不敢抬头与父亲对视。
夜深人静，玉刚又一次爬上屋顶。夜空中繁星点点，比往日更加明亮。他掏出玉简，在月光下细细端详。青色的玉石内部似有云雾流动，摸上去微微发热。
"玉刚哥。"小翠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能上来吗？"
玉刚收起玉简，伸手把小翠拉上屋顶。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神秘兮兮地递给他："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一把精致的木梳，梳背上雕刻着展翅的仙鹤。
"我自己做的，"小翠有些不好意思，"雕得不好..."
"很漂亮。"玉刚由衷地说。梳子做工精细，仙鹤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小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今天在比试上的表现了。村里人都说...说你可能被修仙者施了法。"
玉刚苦笑："我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是那个白衣人吗？他真的是修仙者？"
玉刚点点头，将遇见青阳子的经过告诉了小翠，只是略去了天灵根和邀请他修仙的部分。
小翠听完，眼睛亮得像星星："太神奇了！玉刚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注定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玉刚心中紧锁的门。他怔怔地看着小翠，突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竟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翠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我奶奶留下的护身符，据说能保平安。如果你要走...带上它吧。"
玉刚接过护身符，心中五味杂陈。小翠似乎早已看透他的心思，而他甚至还没做出决定。
"我爹不会同意的。"他最终说道。
小翠狡黠地笑了："那就等一个他不得不同意的时机。"
三天后，这个"时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李大山在搬运木材时突然晕倒，高烧不退。村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只说可能是染了山中的瘴气，需要特殊的药材才能医治。
"北山崖上有种紫灵芝，或许能治。"大夫临走时说，"但那地方险峻，又有野兽..."
"我去。"玉刚毫不犹豫地说。
"胡闹！"躺在床上的李大山虚弱地喝道，"北山崖是什么地方？去年王二上去就再没回来！"
"爹，我现在的身手您也看到了。"玉刚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李大山还想反对，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玉刚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收拾行装。
"带上这个。"小翠匆匆赶来，塞给他一把小巧的**，"我爷爷留下的，说是能防身。"
玉刚将**别在腰间，又看了看父亲苍白的脸色，毅然转身向北山崖进发。
北山崖比想象中更加险峻。陡峭的岩壁上几乎无处落脚，呼啸的山风似乎随时能把人吹落深渊。玉刚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仿佛有自主意识，总能找到最稳固的支点，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半日攀登后，他终于在崖缝中发现了那簇紫色的灵芝。就在他伸手去摘时，一阵腥风扑面而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山豹从岩石后现身，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玉刚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山豹低吼一声，猛然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玉刚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侧身一闪，手中**划出一道银光。山豹的前爪擦过他的肩膀，带出几道血痕，同时**也划破了山豹的侧腹。
受伤的野兽更加狂暴，转身再次扑来。玉刚感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向全身，时间仿佛变慢了。他清晰地看到山豹每一块肌肉的运动轨迹，预判出它的攻击路线。在豹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矮身一滚，**精准地刺入山豹的咽喉。
野兽倒地抽搐，很快没了气息。玉刚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了一头成年山豹。更奇怪的是，除了肩膀的抓伤，他几乎毫发无损，而且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天灵根的力量？"玉刚喃喃自语。
取下紫灵芝，他匆匆下山。回程比去时快了许多，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回到了木村。
紫灵芝熬成的药汤让李大山的高烧退了些，但大夫摇头说，瘴气已经侵入肺腑，恐怕...
"不会的！"玉刚握着父亲的手，"一定会好的！"
李大山虚弱地笑了笑："傻孩子，人各有命。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玉刚的眼泪夺眶而出："爹，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夜深人静，李大山突然清醒过来，示意玉刚靠近。
"爹知道你的心思。"老人声音微弱却清晰，"这半个月来，你变了很多...不只是力气大了，身手好了...你的眼睛里有东西，爹年轻时也见过。"
玉刚屏住呼吸。
"十五年前，有个修仙者路过木村，也是那样的眼神...像是永远望着远方。"李大山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爹不该拦着你..."
"爹！"玉刚泣不成声。
"那个白衣人...他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玉刚颤抖着掏出青色玉简。李大山看了一眼，点点头："用吧...爹不想成为你的牵绊。"
"可是您的病..."
"生死有命。"李大山闭上眼睛，"去吧...别让**...丢人..."
三天后，李大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没醒来。葬礼很简单，按照他生前的意愿，用的是一口没有任何装饰的素棺——那是玉刚亲手做的最后一件木工活。
头七过后，玉刚站在院子里，看着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所有的工具都整齐地排列着，仿佛在等待主人归来。小翠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我给你准备了些干粮和衣服。"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还有...这个。"
那是一张小像，画的是玉刚在屋顶看星星的样子。
"我会想你的。"小翠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玉刚紧紧抱住她："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松开小翠，他掏出那枚青色玉简，深吸一口气，用力捏碎。
玉简碎裂的瞬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接着是一道白光划破长空，转眼间便来到院子上方。
青阳子脚踏飞剑，白衣飘飘，宛如天神下凡。他看了一眼玉刚，又看了看旁边的新坟，了然地点点头。
"决定了？"
玉刚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养育他的村庄，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小翠，然后坚定地点头："决定了。"
青阳子伸手一招，玉刚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轻轻落在飞剑后方。
"抓紧了。"青阳子提醒道。
飞剑腾空而起，木村在脚下迅速变小。玉刚紧紧抓住青阳子的衣袍，感受着呼啸的狂风扑面而来。他从未想过，人生第一次离开木村，竟是以这种方式。
"害怕吗？"青阳子头也不回地问。
玉刚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心跳如鼓，却摇了摇头："不害怕。"
这是实话。尽管双腿发抖，尽管前途未卜，但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飞剑越升越高，穿过云层，向着远方的群山飞去。玉刚最后看了一眼变成一个小点的木村，默默在心中告别。新的旅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