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远舟，读。"
"你大哥就是没念过书，才窝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苦力。"
"你有这个脑子，就该往最高处走。"
为了凑我读博的费用，大嫂把她和大哥的婚房卖了。那套房子六十多平，大哥出事前刚还完贷款。
卖了三十五万，加上当年工地赔的十二万，她手头攒了不到五十万。
几乎全部砸在了我身上。
她自己搬进了一间更小的出租屋，月租三百五。
博士那三年，是大嫂最拼的三年。早餐摊的收入不够，她就接缝纫的活，给服装厂做来料加工，一件八毛钱。
白天出摊，晚上踩缝纫机，踩到半夜一两点是常事。
有一次我深夜给她打电话，听到那头哒哒哒的机器声。
我问她在干吗。
她说在赶工，明天要交货。
我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她笑了一声，说习惯了。
那个笑声我到现在都记得。
晓萱那几年也懂事得让人心疼。她不要新衣服，不要零花钱，不跟同学比吃穿。
班上女孩都穿运动鞋，她穿的是夜市二十块一双的布鞋。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小叔，你好好读书，等你毕业挣钱了，我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那年她十一岁。
博士毕业那年，我拿到了一家投资公司的录用通知，年薪四十五万。我在办公楼门口给大嫂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上气。
"你大哥要是在，该多高兴。"
"远舟，你出息了，你真的出息了。"
我也哭了。我说大嫂，这些年太难为你了。
她说不难，值得。
这些年我在公司做得不错，从分析师一路升到风控部副总裁，年薪从四十五万涨到了九十万。
我每个月给大嫂打八千块生活费，她起初死活不收。
"够了够了，你自己还要过日子。"
我说这是我该做的。
她才勉强收下，但每回收到钱都要发一大串语音感谢。
现在大嫂在镇上开了间小超市，生意还过得去，日子比从前强多了。
晓萱****后在县城一家物流公司做文员，工资四千出头，她说挺知足的。
每次回老家，看到大嫂脸上的褶子，看到她那双粗得像砂纸的手，我心里就堵得慌。
她为我搭上了太多。
现在晓萱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