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给她调整呼吸机参数。

画面无声，却震耳欲聋。

陆沉就坐在这面巨大的屏幕墙前，背对着我。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微微仰头看着那些屏幕，姿态放松，仿佛在欣赏一部冗长的纪录片。屏幕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有一种非人的冷酷。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胃部痉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住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叫。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又干又涩，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似乎有所察觉，慢慢地转过椅子，回过头。

看到我，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妥帖，无可挑剔。他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一件最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来啦？饿了吗？”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后那面屏幕墙上，钉在母亲病房的那个画面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又一声，砸在死寂的黑暗里。

2 婚纱照里的眼睛

胃里那阵痉挛越来越厉害，翻江倒海。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一楼的衣帽间。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通过某个屏幕。

“哐当”一声关上衣帽间的门，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心脏快要撞碎胸腔。空气里弥漫着昂贵衣料和皮革保养剂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某种陈腐的墓穴气息。不能哭，不能叫，不能崩溃。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目光在堆满奢侈品的狭小空间里慌乱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巨大的婚纱照相框上。照片上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西装笔挺的陆沉怀里，笑容僵硬，眼神空洞。而他，搂着我，看向镜头的眼神深邃，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完美得像一出精心排练的舞台剧。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如果……如果客厅、卧室、母亲的病房都有眼睛，那这里呢？这个专门存放“婚姻”象征物的地方？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丝绸睡裙***地板，发出窸窣的轻响。巨大的相框沉重无比，镀金边框繁复华丽。我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