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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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上辈子她在这王府里活了七年，从一个天真烂漫的闺阁少女，变成一个人人可欺的弃妃，最后被一杯毒酒送了终。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却已经像过了两辈子那么长。
她以为她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
可老天爷偏偏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要让那些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把欠她的都还回来。
但眼下，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上辈子她死之前，最后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模糊的红色，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翻了一盏朱砂，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她记得鸩酒入喉时灼烧般的疼痛，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可那句话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
沈蘅芜睁开眼，对着铜镜里那张年轻的脸微微一笑。
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正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蘅芜踏进门槛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袖口绣着浅碧色的兰草纹，乌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斜插一根白玉兰簪，耳畔垂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一株刚出水的白莲。
她微微垂着眼，步子不快不慢，走到王妃跟前，稳稳当当地跪了下去。
“妾身给王妃请安。”
动作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妃周氏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罗汉床上，穿着一件石榴红刻丝金枝琼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钗，浑身上下写满了“正室”二字。她看着跪在面前的沈蘅芜，目光在她素净的装扮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端庄得体的微笑。
“妹妹快起来，咱们府里不兴这些虚礼。”周氏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亲切得像对待亲妹妹，“昨儿个王爷说纳了沈家的姑娘，我高兴得一宿没睡，总算盼来了。”
沈蘅芜谢了座，在绣墩上坐了半边身子，姿态恭敬而温顺。她知道周氏这番话的意思——表面上是客气，实则是告诉所有人，王爷纳侧妃这件事是提前跟她商量过的，她是大度的正妻，是贤良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