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信2

一、初见惊鸿，一眼沦陷
沈知予十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叫陆则言，是她父亲远方亲戚的儿子，家里遭了变故，被沈家收留。他站在沈家别墅的玄关，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下是一双旧得起了毛边的帆布鞋，整个人瘦削得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沈知予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刚切好的芒果，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
陆则言后来在日记里写：“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握着水果刀，像某个古老神话里掌管光的神明。我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可沈知予只是皱了皱眉：“又来个蹭吃蹭喝的。”
佣人们低头偷笑。陆则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没吭声。
他被安排在佣人房旁边的小隔间里，沈家供他读书，算是对远亲的最后一点情分。学校里，他是那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而沈知予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两人之间隔着整座银河。
可陆则言倾尽全力考进了她所在的班级，坐到了她后排的位置。
他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把她的桌椅擦得干干净净；他省下半个月的饭钱，买了一支她随口说过好看的钢笔，悄悄塞进她的笔袋；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爱喝三分糖的奶茶、讨厌葱花香菜、下雨天会头疼。
沈知予不是不知道。
可她听到的版本是——那个穷小子接近你，图的是你家的钱，是**的人脉，是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你看他，整天跟在你**后面，不就是想攀高枝吗？”
“听说他在老家还欠着债呢，这种人，最会装。”
“知予你可别犯傻，他家什么条件，你家什么条件？他能是真心的？”
流言像春天的草，疯长得挡都挡不住。
沈知予开始刻意疏远他。他把奶茶放在她桌上，她转身倒进垃圾桶。他帮她捡起掉落的书本，她冷着脸说“别碰我的东西”。他鼓起勇气在她生日那天塞了一封手写的信，她看都没看就撕碎了扔进风里。
陆则言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捡起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回去，拼了整整一个晚上，信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他在日记里写：“我可以忍受所有人的嘲笑，唯独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