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月无邻
1 席前折辱，霜雪浸衣
暮秋霜降，寒风吹得雕花窗棂微微作响。
京都温府，正厅灯火通明，丝竹雅乐流于席间，宾客衣香鬓影、笑语喧哗。今日是新科进士温景言的升迁宴，亦是他公然将外室接入**、宴请京中权贵的日子。
满堂华贵，觥筹交错。
唯独正厅一隅，清冷萧瑟，格格不入。
苏清砚端坐在末席，一身素色浅青衣裙，无钗无饰，乌黑发丝仅用一根简单木簪绾起。她脊背挺直，眉眼恬淡，安静得仿佛一幅褪色古画，在满目奢靡热闹里，冷清得近乎可怜。
她是温景言明媒正娶的原配妻，是苏家亲手教养出的嫡女。
三年嫁娶，三年相守。
她倾尽苏家财力人脉，助他寒门翻身、金榜题名；她收敛一身傲骨，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家事、扫清阻碍；她省吃俭用，变卖嫁妆，只为换他仕途坦荡、前路无忧。
世人皆赞温景言寒门贵子、前程无量。
无人知晓，他一身荣光，大半皆是她苏清砚铺垫而成。
可此刻，满堂宾客谈笑，无人顾及这位正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被众星捧月的女子身上。
柳嫣然一身绮罗粉裙，鬓边珠翠摇曳，眉眼娇媚柔软。她依偎在温景言身侧，指尖刻意挽住男人衣袖，柔弱无骨，眉眼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她时不时侧头，用余光轻蔑扫过角落里的苏清砚，眼底鄙夷、挑衅、幸灾乐祸，直白又刻薄。

温景言一身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新晋进士的荣光加身，让他周身自带权贵矜贵气场，早已不复当年寒门落魄、卑微谨慎的模样。
他视线淡漠掠过角落里的发妻，无半分温存，只剩疏离冰冷。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有人起哄打趣，言语轻浮暧昧：“***，佳人在侧，红袖添香，当真羡煞旁人。听闻大人原配古板无趣、木讷寡言，哪有柳姑娘这般温柔解意？”
话音落下，满堂哄笑。
直白的戏谑，不加掩饰的嘲弄，密密麻麻落在苏清砚身上。
周遭宾客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探究、鄙夷、看热闹、暗自嘲讽。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言语锋利如刀。
“听说苏家嫡女死板刻板，不懂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