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周默，三十二岁，国内顶级互联网大厂"人力资源效能部"的高级绩效专员。
我的工作内容只有一个：算KPI，拉排名，然后将名单末尾的名字，拖进"优化池"的系统黑洞里。
"优化"是HR的黑话，听起来像是升级软件，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的真正含义是裁员。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工号89757。经我手"优化"掉的员工，正好三百零七人。三百零七个曾经鲜活的面孔，都在我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变成了系统里一行冰冷的数据。
刚入行时，每处理一份名单，我都会失眠整夜。梦里全是那些人或愤怒、或哀求的脸。后来，我连眼皮都懒得眨一下。我学会了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规则的执行者。
我的目标清晰得像一行代码：再熬五年，拿到十年陈员工股权激励，然后带着老婆和儿子逃离北京，回湖南老家开小超市，过安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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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这是Q3季度的末位名单，您复核一下。"实习生小李把一个蓝色文件夹放在我桌上，眼神怯生生的。
"那个……研发部的**国，在公司十二年了，他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
"规定就是规定。"我没抬头，"绩效连续两个季度垫底，必须进优化池。你同情他？可以，你替他背C-的绩效，你去替他被优化？"
小李的脸瞬间白了。
我拿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国，Q3绩效排名倒数第三。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格子衬衫，工位上放着一盆养了五年的绿萝，叶子耷拉着，跟他一样透着被生活榨干的疲惫。
我在系统**找到他的名字，勾选，点击"提交"。
您确定要将员工**国（工号：34102）移入优化池吗？此操作不可逆。
我点了"确定"。
那一刻，我绝对想不到，这个我重复了三百零七次的动作，这一次，会把我自己的现实人生，一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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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国被"优化"了。
流程走得异常顺利，没有人事约谈，没有N+1拉锯，甚至没有交接邮件。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工位被迅速清空，那盆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