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散。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凉透。
我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看她，她始终低着头，红棉袄的领口严实合缝，别说脸，连半寸额头都看不见，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那双手依旧惨白，指甲缝里沾着一点点暗红色的碎末，像干涸的血，又像腐烂的棺木木屑。
全程没有一丝呼吸声，没有衣服摩擦的声响，她坐在后座，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衣物，安安静静铺在座椅上。
“师傅，去前面的殡仪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很远的阴间飘过来的，没有一丝起伏，没有温度，没有人气，每个字都带着冰碴，砸在车厢里，瞬间凝成白霜。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半夜凌晨，荒郊环路，单身女人，目的地殡仪馆。这四个词凑在一起，是夜班司机最忌讳的死局。可话已经问了，车已经停了，门已经上了，再想赶人，已经晚了。我咬了咬牙，压着心底的慌，低声应了一句“好”，踩下油门，车缓缓往前开。
车里静得可怕，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听见寒风刮过车窗的嘶鸣，唯独听不见后座女人的呼吸。可偏偏，就在这片死寂里，我清晰地捕捉到，一阵极轻、极缓、均匀得可怕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不紧不慢，精准地敲在我的心口上。
不是我的。
我的呼吸又急又乱，而这道呼吸，稳得像一座停摆的老钟，千年不变。
我不敢说话，不敢转头，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路，眼角余光一刻都不敢离开后视镜，我怕我一眨眼，后视镜里的东西，就变了模样。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前路越来越偏，路灯彻底消失，四周全是漆黑的野地，连一点人间灯火都看不见。就在这时，后座的女人，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更飘，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师傅，你看我这件棉袄，好看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硬着头皮，控制着视线，慢慢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我浑身的血液，从头顶到脚底，瞬间冻成了冰。
后视镜里，后座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
只有一件鲜红刺眼的红棉袄，平整地铺在座椅上，领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