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袍往地上一甩，双手搭在墙砖上，十指嵌进砖缝里。他一只脚蹬上墙面，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往上攀——
"老四你慢点——"裴琅喊了一声。
裴璟没理他，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中间墙砖松了一块，他的脚踩空了，身体往下一坠，又被他一把抓住了上面的砖沿。
指尖渗出血来。
他不管，继续爬。
爬到离我还有三尺的时候，他抬起头。
我看到他的眼睛。
通红的。
嘴唇咬出了血。
"昭昭，"他伸出一只手，声音粗砺得像砂纸擦铁，"把手给四哥。"
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让我手腕骨头咯吱响。
然后他把我往他怀里一拽。
我整个人扑进了一个滚烫的、硬邦邦的怀抱里。铁甲硌得我肋骨疼，但他的手臂箍在我背上，紧得让我喘不上气。
"老子回来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上面传下来，闷闷的，"谁也动不了你。"
他带着我从墙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瞬，裴珩已经站在下面接住了。
两双手把我从裴璟怀里接过来。裴珩把我抱在胸前，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勺，动作轻得像抱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但他的手还在抖。
"七弟。"他回头，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裴琰已经打开了药箱，药瓶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他跑过来，一手捧住我的脸，左看右看——
看到我脸上那个巴掌印的时候，他的手指僵住了。
五个指头的红印，肿起来了，嘴角还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裴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谁打的？"他的声音在发颤，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嘴角，碰到伤口时我吸了口气，他立刻缩回去。
裴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上滚下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两条腿被马背磨得打不了弯，走路的姿势像一只企鹅。但他还是跑过来了，一头扎进裴珩怀里——扎进我旁边。
"昭昭！"他的声音是带着哭腔的。
鼻涕糊了我一袖子。
"八哥，你鼻涕——"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十四岁的少年嗷嗷叫，"谁打的！说！老子——老子去揍回来！"
"你揍谁啊，"裴瑾从后面走过来，把裴璃的脑袋扒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