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石板上拖出一条亮线。
裴瑜骑栗马，袍角被风卷起，露出里面的暗甲。
裴琰骑花斑马，背上的药箱跳得哐哐响，一只手死死按着药箱，一只手拽着缰绳。
最后一匹——
枣红小马，马上的少年趴在马背上，两条胳膊箍着马脖子，脸贴着马鬃。
裴璃。
八皇兄。
他根本不会骑马。
去骊山书院的时候，还是坐马车去的。
此刻他趴在马背上，整个人随着**颠簸上下弹跳，像一只被甩来甩去的布袋。
但他没有掉下去。
他死死箍着马脖子，青筋从小臂上暴起来。
八匹马冲到宫门前。
守门的侍卫慌忙打开宫门，八匹马一头扎进了宫里，蹄声在宫道上炸开，惊起太液池里一片水鸟。
裴珩抬头。
他看到我了。
两丈六尺的宫墙上面，他的小妹妹站在那里。
裙角被风吹得翻飞。
脸上有血。
脖子上挂着一把断裂的金锁。
裴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拽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刨在地砖上擦出火花。人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铁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比马蹄还重。
"昭昭——"
他喊了一声。
声音是哑的。
像一把刀从磨石上拖过去。
2
裴珩站在墙根下，仰着头。
风从他和我之间穿过去，把他铁甲上的披风吹得猎猎响。我看到他的手在抖——那双拉过百石弓、砍过北狄蛮兵首级的手，此刻抖得握不住缰绳。
"昭昭。"
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压得很低，像哄孩子。
"下来。大皇兄在下面接你。"
我蹲了下来。
膝盖碰到墙砖的一瞬间，身体晃了晃，下面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皇兄，"我的嗓子已经哑了，"昭昭好疼。"
裴珩的呼吸声忽然变粗了。
他没有再说话，一把扯掉兜鍪，露出整张脸。
两道刀疤从左眉尾划到颧骨。眼眶通红。下颌的肌肉一跳一跳。
他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架云梯。"
"没——没有云梯——"旁边的侍卫长结结巴巴。
裴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侍卫长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就用人搭。"
话音未落，裴璟已经冲到了墙根下。
四皇兄脱掉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