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再稍微用一点力气就会崩断。
“你是卓业？”她问，声音在发抖。
“是。”我把假发放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椅背上打量她，“有什么能帮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剩余的勇气都聚拢到一起。然后她开口了。她说的第一句话，让我拿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我爸爸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爸爸被人替换掉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坚信，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突然抓到了一根绳子，不管它能不能承受重量，都必须死死攥住不放，“今年过年我回老家看我爸，发现他完全变了样。那个自称是我爸的人，从长相到口音到性格，跟我爸爸完完全全不一样。他是假冒的。”
我隔着烟雾看了她两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慢说。”
她的名字叫杨丽丽，别人都叫她丽丽。她父亲叫杨兴华，今年五十三岁，是个普通的工人，住在本市郊区的杨家村。丽丽的父母在她上初中的时候离了婚，她判给了母亲，逢年过节才回杨家村看父亲。上一次回去是去年春节，当时一切正常。今年过年她再回去的时候，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爸皮肤黑得像炭，”她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跟自己的记忆赛跑，“在工地上晒了几十年，黑得发亮。现在这个‘爸’呢？他白得像吸血鬼，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脸上还挂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能吓死人。我喊他‘爸’，他就冲我点头，说‘好好好’。问他什么都回答‘好好好’。”
“你跟他住了几天？”我问。
“三天。”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三天之后我就跑回来了。我不敢再住下去。”
“**妈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我怕她觉得我疯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我没疯，对不对？你相信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想了一下才开口：“你一年没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