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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霜。

我陷在床榻里，如同坠入无间地狱。

梦里满是刺目的鲜红。

“娘亲……娘亲我好痛……”

一个浑身青紫，血肉模糊的男婴趴在雪地里，凄厉地冲我哭嚎。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

当年，我虽因为怀孕忍痛原谅了周予琛，可楚黛爬床的画面，却成了我解不开的心结。

我终日郁结于心，夜不能寐。

六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

生下那个死胎时，我几乎流干了身上的血，险些没活下来。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在梦里绝望地尖叫，睁开眼时，指甲已经深深抠进掌心，抠出了血。

​“棠华！别害怕，我在！我在这里！”

周予琛被我惊醒，他慌忙将我抱在怀里，温声安**。

“是不是又梦见我们的孩儿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

他亲吻我汗湿的额头，说到激动时，还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棠华，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能好受点，别哭了好不好？”

“我发誓，往后我会用性命爱护你。”

他的目光深情又哀恸。

“大夫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已经养好了许多。只要按时服药，我们很快就会再有子嗣的。我会把亏欠那个孩子的爱，全都补偿给这个孩子。”

他潸然泪下，我却哭不出来。

如果我没有亲眼看见他抱着楚黛热吻，我差点又要信了。

​次日晌午。

周予琛破天荒地提早回了府。

“夫人，看看喜不喜欢？”

焦尾古琴，乃是绝世珍品。

我出阁前，曾是京城第一琴师。

一曲《广陵散》，引得无数王孙公子掷果盈车。

可嫁给周予琛后，他说不喜抛头露面，我便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封琴锁匣，再未碰过一根琴弦。

“这是失传已久的惊鸿。”

“我托人找了三个月才寻到！棠华，我想听你弹琴了。”

他的手不安分地顺着我的腰线往上游走，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欲色与讨好。

“棠华……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温热的唇落在侧颈，他的气息将我包裹。

可只要想到薄唇还曾不止一次吻过楚黛，我就恶心得胃里翻滚。

“别碰我！”

我推开他，连退两步。

周予琛猝不及防被推开，眉头皱起。

​他看着我抗拒的眼神，眼底的**褪去，变得格外受伤。

“棠华，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与我拉开距离。

“自从我们重修于好，你对我总是这般忽冷忽热。我知你心里有怨，我费尽心思讨你欢心，你却始终连一个笑脸都不肯施舍给我。”

他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委屈：“你难道要将我永远推开，才甘心吗？”

周予琛从不对我恶言相向，只会以退为进，让我自责。

可如今不同了。

半个时辰前，暗卫刚向我汇报了他的新动向。

他在城郊买下了隐蔽的宅院。

里头住着的，正是楚黛。

不仅如此，他还从江南请来了有名的神医，专门为楚黛调理身子，开的全是名贵的坐胎药。

他在这里对我深情款款，求我生下周家的嫡长子。

背地里却也巴巴地盼着楚黛能孕育他的子嗣！

他什么都想要！

要贤妻撑门面，要娇妾慰风尘。

还要我们同时为他生儿育女！

见我垂眸不语，周予琛主动放缓语气。

“罢了，是我心急了。”

他低声道歉，语气温柔。

“我明白，你心里还有隔阂。我不逼你，我等你重新接纳我。”

那是等不到了。

我只想让他快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