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最后一天的上午，我独自去了外婆的老屋。

做最后的清扫，擦干净每一扇窗，给***浇了最后一次水。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埋着我们十岁时的时间宝盒。

里面是两个人攒的宝贝。

当时还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张纸条，约定高考完一起打开。

他的字本来就丑，那张纸条上考字还少写了一横，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摸了摸那块微微隆起的泥土，没有动它。

一个人开铁盒子有什么意思。

正准备锁门离开时，赵雪儿出现了。

她说是来帮忙的，我礼貌拒绝。

她也没走，靠在院门上东张西望。

「苏青青，你是不是要出远门啊？」

「我昨天路过你家，看到**在搬箱子往车上装，好大啊，是要去外地打工吗？」

「其实复读或者去打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我木着脸。

「没有，帮亲戚寄东西。」

她撇了下嘴，满脸写着不信。

走的时候拿着手机边走边打字，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回到家，我继续收拾行李。

下午四点，院门被猛地推开。

宋宇扬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

「你是不是要走？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一句寒暄都没有。

我拉上旅行包的拉链，尽量让声音平静。

「只是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他不信，径直冲进我的房间。

看到了床上摊开的行李箱。

「你撒谎！这哪是去亲戚家！你明明在打包走人！」

他翻开箱子里的衣物，越翻越急。

「你别翻了！」

我拽住他的胳膊。

他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翻到了一份新生入学体检表，抬头印着一所他没听说过的学校代号。

「你报的到底是哪里？你分数到底是多少？」

他把那张纸举到我面前。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是不是？」

我看着他的表情，平静开口。

「我只是想去一个更适合我的地方，跟你没关系。」

我伸手把体检表拿回来，折好放进口袋。

他的脸一下白了。

「你从高考出分那天就在骗我是不是！」

「你根本看不起我们这种二本的！」

我不想在家里跟他吵。

我转身就往外走，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他追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得要将我生生捏碎。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松手。」

我猛地一甩手，他踉跄了一步。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恐惧。

可他说出来的话永远是反的。

「行！你要走是吧？你走！你以为你是谁！」

他扯着嗓子喊。

「离了你我照样过得好好的！」

「当初要不是我奶奶和你外婆交情好，非逼着我带你玩，我才不搭理你！」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只见他转身冲向外婆家，我拔腿追上去。

等我跑到老屋院子里，他已经站在了老槐树下，拿着铁锹。

他在挖时间宝盒。

铁盒子被挖出来，他拿在手里看都没看，直接朝旁边的青石板上砸过去。

盒子磕在石头上弹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你都要走了！这些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说罢他又冲进屋里，一只手臂扫过外婆床头柜上的东西。

带落了桌角的首饰匣，**摔在地上弹开。

外婆的平安扣滚出来撞上门槛的石阶。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

翡翠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纹像蛛网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