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大巴到镇上时，我远远看见宋宇扬的摩托车停在站台边。

心跳下意识快了一拍。

他还是每次都来接我。

可走近才发现，后座上已经坐着赵雪儿。

她扎着高马尾，冲我笑着招手。

「苏青青你来啦！」

宋宇扬坐在车上没下来，扬了扬下巴。

「行李挂上去。」

我拎着箱子站着没动。

去年暑假他骑车来接我，后座干干净净放着一个粉色头盔。

他说：「专门给你买的，你晕车别坐大巴了，以后我来接你。」

今年那个位置坐着别人。

他甚至没帮我拿箱子。

赵雪儿见我犹豫，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身后仅剩的一小块空位。

「来，挤一挤。」

「不用了，坐久了想活动一下。」

我把行李绑在车尾，自己转过身。

宋宇扬皱了下眉。

「随便你，慢吞吞的。」

他发动车先走了。

我一个人沿着公路走了四十分钟。

到家后，他已经在我家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半天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镇上办谢师宴，宋家为了家里小辈出了大头，在酒楼包了三桌。

往年这事都是我帮宋家张罗。

订菜、写席位卡、招呼客人。

宋奶奶总念叨青青比亲孙女还贴心。

今年我到酒楼时，发现赵雪儿已经在忙前忙后了。

宋奶奶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

「雪儿真能干。」

宋宇扬看我愣在门口，随口说了句。

「你歇着吧，雪儿都安排好了。」

我站在门口，怎么看怎么多余。

席间，有人问起大家的高考成绩和志愿去向。

挨个说了一圈，轮到我时，我还没开口。

宋宇扬就替我接了话。

「她那个分数，差不多能上省内师范或者财经。」

他说得理所当然，带着笃定。

「到时候离我不远，也好有个照应。」

坐在角落的班主任听见了，放下筷子。

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她是唯一知道我真实成绩的人。

我迅速对她微微摇头。

班主任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宴到一半，赵雪儿挨着我坐下来聊天。

没聊几句，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这个玉坠子是什么啊？」

她伸手要碰，我侧过身避开。

她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撇撇嘴。

「好老气哦，现在谁还戴这种。」

宋宇扬凑过来瞄了一眼，皱着鼻子附和。

「是挺丑的，我早说让你别戴了，跟个老**似的。」

他不记得了。

或者他记得，但不在意。

这枚平安扣是外婆戴了四十年，临终前挂到我脖子上的。

他见过，他甚至帮外婆打过结。

宴散后，我一个人走到镇东头，我和他小时候常待的巷子口。

墙根下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干上有他十岁那年刻的歪歪扭扭的 SYY+S**。

我靠着树蹲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宋宇扬。

他没说话，弯腰把一瓶冰过的橘子汽水递到我面前。

瓶身还挂着水珠。

这是我从小最爱喝的牌子。

「今天人多我顾不**，又在这儿生闷气了？」

他嘟囔了一句。

顿了一下，又说：「汽水提前冰好的，知道你爱喝冰的。」

他做事总是这样，惹人不痛快了，拿一瓶汽水就想翻篇。

十岁那年他把偷摘的枇杷塞进我书包里，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干。

最后我被老师叫了家长，他咯咯地看着我笑。

我低头看着那瓶汽水上的水珠。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看了眼，是国科大发来的短信：前期培训通知。

报到日期比我预想的提前了整整一周。

我只剩十三天了。

屏幕光映在汽水瓶上，他没看到。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你暑假反正没事，明天陪我去打球呗。」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汽水瓶上的水珠落在手指上，冻得我手直发麻。

「明天我要去外婆的老屋整理遗物。」

「行，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