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报名后我用一夜时间完成两万字笔试稿。

翻译一份***决议草案，全是术语和辞令。

七年前我四个小时就能搞定。

如今我用了整整一夜。

凌晨六点，我检查了最后一遍格式，点击提交。

然后灌了两杯黑咖啡，去了谢临舟的大学去找何教授。

他虽然退休了，但每周三上午还会在外语学院的旧办公室坐班，替研究生答疑。

车停侧门，我拿着笔试稿走向文科楼。

谢临舟蹲在图书馆台阶上。

低头给林夏系鞋带。

他动作慢，捋顺鞋带绕了蝴蝶结，又按了按鞋舌。

林夏歪头直笑。

谢临舟抬头直勾勾看着她。

我认识那个眼神。

他也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七年前我拿全国同传大赛金奖，他就在**这么看我。

后来他说那一刻我引人注目。

现在这个人换了。

我躲在柱子后，看着他们走进图书馆。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锤。

闷到喘不上气。

林夏转头的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圆圆的杏眼，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我当然认识她。

三年前，谢临舟的母亲参加社区帮扶结对活动，被分配资助一个品学兼优的贫困女大学生。

谢母嫌麻烦不想管，是我主动接手的。

每个学期五千块助学金，寒暑假的生活补贴，考研资料费。

加起来将近四万块，全是从我和谢临舟的共同账户里出的。

我甚至把自己最珍贵的、何教授亲签的**《***六语对照翻译辞典》寄给了她。

扉页上写着愿你前程似锦。

林夏考上研的那天，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感谢消息，末尾说：

“宁姐，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录取后她分到谢临舟课题组。

谢临舟嫌她本科基础差，写不出论文。

是我劝的他。

我说这孩子全靠自己考出来，让老师多带带。

我熬了两个晚上替林夏修改本科****。

谢临舟翻着稿子松开眉头。

“你改的？还行，比她原稿强多了。就当给你个面子。”

好一个给我面子。

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有些事后知后觉地串联起来。

去年课题组聚餐，我在厨房帮忙时。

隐约听到谢临舟在客厅里嘱咐谁：

“你胃不好，别喝冰的，我给你倒杯温水。”

我端菜出来时问他跟谁说话，他笑着说，

“一个学生闹肚子，小孩子不知道照顾自己。”

而我的胃病比谁都严重。

常年不按时吃饭、给他熬夜校对论文落下的毛病。

每次发作我疼得冒冷汗，他只会说抽屉里有胃药，你自己吃一片。

他甚至分不清我吃的是哪种胃药。

想清楚这些我没去找何教授。

我直接拨通谢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谢母大声说话。

“宁宁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婚纱的事定下来了？”

我攥着手机，声音平静：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临舟最近是不是经常不回家？”

电话那头没声音。

接着谢母开口。

“哎哟，你这孩子想多了。临舟不是忙课题嘛，年轻人事业上升期，你要多体谅。”

我说。

“那林夏呢？”

这次沉默更长。

“林夏是临舟的学生，你也资助过的，那孩子多乖多懂事啊。”

“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临舟和她之间清清白白。”

“你是他未婚妻，要有格局，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按断通话。

手机弹出云盘同步提醒，谢母发消息给谢临舟。

这个账户是我当年注册绑定的，所有消息会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