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
那条修身连衣裙平躺下来，腹部高高隆起一个圆弧。
哪怕是个完全不懂医的人，也看得出来不对。
医生缓缓站起身。
"我从医二十六年。"
"这个孕妇的宫底高度和腹部形态，至少八个月。"
客厅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医疗仪器在滴滴响。
沈廷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他低头看妹妹的肚子，像是第一次看见。
周玉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八……八个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璃，你……你怎么会……"
沈璃在听到"八个月"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痛苦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藏着的惊慌。
她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肚子，可那弧度根本遮不住。
"不……不是的，医生你看错了……"
"我才一个多月，我是摔肿了，肚子摔肿了——"
"嫂子推我的，是她推我，跟我没关系——"
她哭得颠三倒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医生没耐心听这些。
他转头吩咐护士。
"把地上的血样取一点带回去化验。"
小护士蹲下身，用棉签蘸了一点暗红，凑近一闻。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
"主任，这血腥气太重，不像人血。"
"性状也不对。"
"像是……鸡血。"
"鸡血"两个字落地。
我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四天前。
周玉芬从城西庙里请了个所谓的大师回来，说要用黑公鸡的血祭一祭这栋别墅四角，能镇宅旺财。
她特意让保姆去市场买了三只黑公鸡，在后院放血。
那天我嫌膈应，远远绕开了。
我以为那些血用来祭过宅就处理掉了。
原来她们留了一份。
留着今天用。
沈廷舟的脸彻底白了。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那摊暗红，又抬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妹妹，眼神空得像两口枯井。
"妈……"
他声音在抖。
"小璃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周玉芬不敢看他。
她那双平时挑剔我挑剔得厉害的三角眼，此刻飘忽不定，左右乱瞟。
沈璃哭着扯沈廷舟的裤腿。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怕你们生气，我怕你们打死我，我才……"
"求你别问了，求你了——"
沈廷舟一把甩开她的手。
那一甩之中，所有兄妹情分都裂开了。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
沈廷舟跟着上去，临走在玄关处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羞愧，有狼狈，更多的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发的怒火。
他张了张嘴。
"你也跟着来医院。"
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站在客厅中央，离那摊鸡血不到三步。
我没动。
"我去医院做什么？"
"看你们一家继续编下一出戏？"
我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还是等沈璃醒过来，再说我买通了医生陷害她？"
沈廷舟脸涨得通红。
他想发火，可楼下救护车的蓝灯一闪一闪，照得他狼狈不堪。
"苏晚，你少在这个时候耍性子。"
"耍性子？"
我笑了一声。
那笑牵动了左脸，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我还是笑。
"动手**的是你。"
"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的是你。"
"张口就要离婚的也是你。"
"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倒说我耍性子。"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狠狠甩门走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了。
整栋三层别墅，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里全是血腥气和消毒水。
我蹲下身，看着那摊半凝固的鸡血，看了很久。
我从二十一岁嫁进这个家。
四年。
陪周玉芬去寺里上香，一去就是一整天。
陪沈璃逛街，她要什么我刷什么，回家被周玉芬骂败家。
陪沈廷舟应酬，喝多了胃出血住了三天院，他在外面陪客户没回来看一眼。
我以为只要我够温柔够忍让，这家人总有一天会接纳我。
我太天真。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玄关穿衣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