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的面，一向冷心冷肺的太子楚玄瑾，抱着一截被利刃割断的马缰绳，在悬崖边一夜白头。
太子妃坠崖，尸骨无存。
他在崖边哀嚎，意外听见襁褓中女儿的心声。
"爹爹好笨哦。"
"娘亲早用轻功飞上去了。"
"现在挂在半山腰被老鹰啄的，是你那个娇滴滴的绿茶表妹呀。"
-正文：
1
围场的天，像被一块脏布蒙住了。
风刮在脸上，带着血腥味。
崖下是雾。
雾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
楚玄瑾就站在崖边。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猎装，金线绣的蟒纹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夜。
久到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文武百官在他身后跪了一地，从太傅到末等的小太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崖底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队禁军被吊下去搜寻。
吊下去的时候是空的。
拉上来的时候，依旧是空的。
只拽上来几片染血的衣角。
那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山间湿气，笼罩了整片围场。
楚玄瑾就站在那里。
他的脸，比天色还要阴沉。
英俊的五官紧绷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深不见底的山涧上。
像要将那雾烧出两个洞来。
贴身侍卫沈砚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能感觉到太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毁**地的怒气。
楚玄瑾的手里，一直攥着一截马缰。
那马缰的断口。
平整。
光滑。
是被利刃从中割断的。
不是磨断，不是咬断。
是有人，提前一夜，就把这截缰绳割好了。
"咯。"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到，太子手里那截马缰被攥得渗出血来。
太子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自己的掌肉。
"殿下，您先回行宫歇歇吧。"
沈砚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太子妃她……"
"闭嘴。"
楚玄瑾没回头。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还没找到。"
"再下去搜。"
沈砚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
"崖底搜了一夜了。"
"只找到了几片衣角，还有……还有一只玉镯。"
"那是太子妃的陪嫁。"
楚玄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终于回过头。
眼里的***，一根根爆起。
"玉镯呢？"
沈砚双手捧着一只断成两截的玉镯，举过头顶。
那玉镯上沾着血。
是江凝霜的。
楚玄瑾的手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去接那玉镯。
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最终，他握住了。
那玉的温度，凉得像死人骨头。
2
"殿下！"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玄瑾没动。
来人是他的表妹——苏婉宁。
她一身素白的骑装，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她踉踉跄跄地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楚玄瑾脚边。
"殿下，都是表妹的错。"
"若不是表妹昨日非要拉着太子妃去策马……"
"若不是表妹的马惊了，撞到了太子妃的马……"
"太子妃她……她就不会……"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那哭声拿捏得恰到好处。
跪在后面的文武百官都听见了。
太傅心里"咯噔"一下。
——表小姐和太子妃一起出去骑马，太子妃没了，表小姐回来了。
——这缰绳还是被人割断的。
——这案子，往后查就是个大祸。
太傅把头埋得更低。
苏婉宁还在哭。
"殿下您要怪就怪婉宁吧。"
"婉宁愿意陪太子妃一起去。"
"婉宁愿意以死赎罪。"
楚玄瑾低头，看着脚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没说话。
良久。
他开口。
"起来。"
声音平得像一块铁。
苏婉宁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听到温柔的劝慰。
至少，应该是一句"不怪你"。
可是没有。
只有"起来"。
她还没起，旁边的礼部尚书已经膝行了两步，老泪纵横。
"殿下！"
"太子妃殿下尸骨无存。"
"这是天意啊。"
"殿下保重身体要紧。"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东宫也不可一日无主。"
"表小姐知书达理，对殿下又是一片真心，您看是不是……"
"闭嘴。"
楚玄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