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附言惊魂
外甥女六年前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开店急用，借走了我给女儿攒的七万八。六年了，一分没还，我没催过，她也没提过。那天去银行取到期的定存，柜员指着电脑屏幕上一行字让我看。那是六年前的转账附言，是她自己写的："姨妈，钱是给朵朵治病的，对不起您。"朵朵是谁？她没结婚，也没孩子。至少，我一直以为是这样。
银行大厅的叫号机吐出一张纸条，我看了一眼，68号。
前面还有七个人。
我把那张存了五年的定期存单捏在手里，边角都卷了。
五年前存进去的六万块，到期了，连本带利能取出六万九。
不多，但对我来说，是大半辈子省吃俭用的底气。
"68号，请到2号窗口。"
我走过去，把存单和***递进去。
"取定期是吧？"柜员是个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嗯，到期了，转到我那张卡上就行。"
她盯着屏幕，突然停下来。
"赵女士，您这张卡上还有一笔六年前的转账记录。"
"嗯，怎么了？"
"这笔转出去的七万八，对方留了一条附言。"她转过屏幕让我看，"您有没有看过？"
我眉头皱起来："什么附言？"
"2017年9月8号，您转出去七万八千块，收款方韩小月。"她指着屏幕上一行小字，"这里。"
七万八。
那是我借给外甥女小月的钱。
她当时说要在步行街开个奶茶店，前期投入不够，差这笔启动资金。跪在我家客厅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心一软，把给女儿攒的嫁妆钱掏了出来。
六年了，她没提过一个"还"字。
柜员用鼠标点了一下，那行附言放大了。
我凑上去看。
"姨妈，钱是给朵朵治病的，对不起您。"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朵朵是谁？
小月没结婚，连对象都没有。
至少，她跟我说的是这样。
"赵女士？"柜员叫了我一声，"您还好吗？"
"没事。"我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帮我把定期转过去吧。"
办完手续出了银行，太阳晒得马路发白。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卡，愣了好久。
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小月的微信。
最后一条对话停在四个月前。
我发的："小月，最近怎么样？"
她回了个"挺好的"。
再往前翻，全是我发的，她偶尔回一两个字。
我打了一段话："小月，我今天看到你当年转账附言了。朵朵是谁？你跟姨妈说实话。"
发出去。
已读。
没回。
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回。
我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拨。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接了。
"姨妈？"她嗓子哑哑的，后面很吵，像是有人在说话。
"小月，你在哪？"
"呃，我在公司，刚开完会。"她说得很快，"姨妈您有事吗？"
"我刚才发微信问你了，你看到没有？"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到一声很清脆的哭喊，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妈妈！"
小月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姨妈，我这边还有事，晚点给您回电话。"
啪，电话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银行门口，太阳照在脸上，身上却一阵一阵发冷。
2 妈妈是谁
小月没结婚。
那个喊"妈妈"的孩子是谁？
回到家，我把买的菜搁在厨房台面上，也没心思摘洗。
手机放在茶几上，盯了半天，没等到小月的电话。
我又拨过去。
关机了。
雨彤的电话倒是来了。
"妈，晚上我可能不回去了，还有个提案要赶。"
"行，你忙。"
"妈，您嗓子怎么了？听着不对。"
我本来不想说。但话到嘴边，忍不住："雨彤，你还记得小月借我的那七万八吗？"
"哪能不记得。"女儿的语气立刻变了，"那钱本来是给我攒的嫁妆，被她一分不剩全拿走了，六年了，提都没提一声。妈，您该不会又心软想免了吧？"
"不是。"我把银行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朵朵？"雨彤重复了一遍，"她说给朵朵治病？"
"嗯。"
"那不是说开奶茶店吗？"
"附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