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挂了电话，眼泪掉下来。

那套老房子是我妈和我爸当年省吃俭用买的，我爸去世后，我妈一直舍不得卖。

她说那是她和我爸最后的念想。

我把它卖了。

为了陆斯年。

我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

但我爱他。

我嫁给他那天发过誓，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

他现在需要我，我怎么能不帮他？

我擦干眼泪，继续画下一个方案。

第二天，甲方通知我：方案通过了。

三十万到账。

我看着银行短信，心跳从快到慢，最后归于平静。

还差很多。

我把老房子**的消息发给了中介。

然后给陆斯年发了一条消息：“房子卖了，凑了八十万，加上这单三十万。

你先拿去还债吧。”

他秒回：“晚晚，谢谢你。

我一辈子记你的好。”

一辈子记我的好。

我要的从来不是记好。

我只是想让他好好的。

那天晚上陆斯年回来得很早，带了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百合，我喜欢的。

他把花插在花瓶里，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晚晚，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牌子，我买不起，现在……我咬牙买了。”

我低下头，让他帮我戴上。

项链贴在我锁骨上，凉凉的。

“好看吗？”

他问。

“好看。”

“你比项链好看。”

陆斯年亲了亲我的耳垂。

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我错了。

这条项链，是假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给那个女人买的，是限量款真钻。

给我的，是仿品。

九十九块，包邮。

但他骗我的，不只是这条项链。

那天晚上，陆斯年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

屏幕亮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茶茶”。

“哥哥，今天那条项链真好看，谢谢你。”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没有点开。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放得端端正正，连角度都没变。

不是因为尊重他的隐私。

是因为我怕。

我怕点开以后，我就能确定那些我一直在回避的事情。

我还没准备好。

我永远也不会准备好。

又过了一周。

我算了算，前前后后给陆斯年转了将近两百万。

积蓄卖方案的钱卖老房子的钱。

还有三万块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

我把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也转给了陆斯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疯狂。

大概是因为，我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算账的。

第十天。

我又接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方案，工期只有二十天。

甲方催得急，我几乎没有合眼。

第十三天的时候，我咳出了第三口血。

这次我没擦。

我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我的CT片子，皱眉头。

“你是不是长期熬夜？”

“嗯。”

“严重贫血，加上**，还有早期心衰的迹象。

你必须马上住院。

再拖下去，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