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的五倍。
那枚章的印文，写的是"纪衡"。
我收回视线，没有停留，继续走。
到正院的时候，门口的丫鬟拦了一下。
"三小姐，老爷正在见客，请稍候。"
"那我在这儿等。"
我稳稳当当站在廊下。
秋风吹过来，裹着远处厨房飘出的菜香。
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工夫，里面传出父亲的话。
"叫她进来。"
**章
掀帘进屋，迎面一股檀香的暖气。
父亲顾怀远坐在上首的黄花梨官帽椅上，穿着石青色的家常直裰，手边摆着一盏茶，茶汽袅袅。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相端正，只是两道眉毛之间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下首左边坐着周氏。
一身正红色缠枝牡丹的袄裙，头上戴了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富贵逼人。她手里拨着一串沉香珠子，笑容得体。
右边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顾婉宁，今年十三，一身鹅黄，正低头吃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着。
"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我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福礼。
顾怀远看了我一眼，搁下茶。
"身子好些了？"
"多谢父亲记挂，已无大碍。"
"无大碍，为什么不去秋猎？"他的语气往下沉了两分，"你可知道为了把你的名帖递进去，我托了多少关系？皇后身边的王嬷嬷特地来看过名册，你倒好，临了称病。让王侍郎家的人怎么想？"
王侍郎。
果然是在给那门冲喜的亲事铺路。
"老爷别生气。"周氏开口，声音柔柔的，"若晚身子确实弱，秋猎的马车颠簸，万一在路上犯了病，反倒不好看。王家那边，妾身再遣人去赔个礼就是了。"
她说着转向我。
"只是若晚，你今年十五了，亲事不能再拖。你父亲一片好意，你该领这份情。"
一模一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番话，这个表情，连停顿的位置都没差过。
前世我听了这话，心里还感动过，觉得继母虽然冷淡，但关键时候还是替我说话的。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母亲说得是。"我低下头，"女儿也知道父亲母亲为我费心。只是前些日子烧得厉害，恐把病气过给旁人，才不敢去。若因此耽误了二妹妹的好事，女儿情愿去祠堂罚跪。"
"关我什么事！"顾婉宁放下糕，嘴里还**一块，"我才十三，父亲又不急着把我嫁出去！"
周氏瞪了她一眼，又笑着圆场："罢了罢了，不去就不去。好生养着，过阵子宁安长公主府设宴，再带你出去见见人。"
顾怀远脸色缓了些，摆摆手。
"缺什么跟***说。回去吧。"
"是。"
我行礼转身。
退出去之前，余光从桌案上掠过。
案头摊着一本新账册，墨迹才干不久，字字工整如刻，和马先生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完全不是一路。
账册压着一枚铜质私章。
印面朝上，刻的是"纪衡"两个字。
已经坐稳了。
走出正院大门，我没回西院。
碧桃打着小碎步跟在后面，小声问："小姐，咱们这是去……"
"绕一绕。"
我拐进花园东边的一条碎石小径，那条路通往外院和杂役区之间的角门。平时这条道几乎没人走，两侧种着矮矮的冬青，修得参差不齐。
角门旁立着棵老银杏，半黄不绿，有几片叶子打着旋掉下来。
我正要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一会儿，忽然听见墙那边有人说话。
声音隔了一堵墙，有些闷，但字字听得清。
第五章
"……这批货月底之前必须清掉，价钱可以再让三成。"
"纪先生，不是我们不想接，实在是近来风声紧。盐铁的事，一旦查出来，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
"所以才要趁早脱手。"另一个声音响起，很沉稳，带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绵，"侯府这条路经营了好几年，从没出过差错。周侍郎既然敢开口，底下自然有人兜着。"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人打断，"你不接，有人接。但下回这条路上的生意，就不带你了。"
沉默了一阵。
那人又开口，语气已经不一样了，淡了两分温度："你也知道这趟的利。一斤官盐过了这道手，转手翻四倍。你去别处，找不到第二条这么干净的线。"
"……行。按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