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你帮不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老陈跟我搭档十八年，从我推着板车走街串巷卖瓷砖的时候就跟着我。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用这个语气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帮。你说怎么做。"
"你出面去跟**胜谈，用你个人的名义，不要提锦华建材，也不要提我。"
"越快越好。"
"行。还有呢？"
"帮我查一下林子强这一年的账。公司那边的，他经手的所有项目、所有报销、所有走账记录，一笔一笔地查。"
老陈又沉默了。
"锦华，出大事了？"
"嗯。"
"跟晓晓有关？"
"嗯。"
"我明白了。"他没再多问，"今天就办。"
挂了老陈的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
我去了公司。
锦华建材的总部在江城经开区，一栋七层的写字楼，是我九年前盖的。
保安看见我，吓了一跳。
"苏总？您不是出差了吗？"
"临时回来处理点事。"
"要不要通知各部门？"
"不用，我待会儿就走。"
我直接上了七楼，用指纹开了财务室的门。
我有一个习惯，公司里所有的门禁权限，我是唯一一个全部拥有的人。包括林子强，他的权限只覆盖他负责的三楼销售部。
财务室的系统我也有最高权限。
我调出了林子强这一年的所有经手记录。
销售部的客户接待费，每个月五万到八万不等。
出差报销，平均每月三万。
一年下来，经手的金额加上他的工资和奖金，差不多一百二十万。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不知道的是，有好几笔款项走的是他的个人垫付再报销的流程，其中至少六笔的收款账户，不是他本人的卡。
而是顾盈盈的。
我把截图一张一张地存进了手机。
然后恢复了财务室的原状，下楼离开。
回家的路上，林子强给我发了条消息。
"妈，盈盈说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我们小两口给您赔个不是。今晚你有空吗？"
我回了两个字。
"可以。"
晚上六点，林子强订了市中心一家日料店的包间。
我到的时候，他和顾盈盈已经在了。
桌上点了满满一桌菜，全是贵的。
顾盈盈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看着温柔知性了不少，见了我立刻站起来。
"妈，您快坐。今天这顿是我和子强请您的，您随便点，别跟我们客气。"
"这家店的金枪鱼特别好，我给您加了一份。"
她殷勤地给我倒茶，嘴上一直没停。
我端着茶杯，看着对面这两个人。
林子强坐没坐相，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顾盈盈一会儿给我夹菜，一会儿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脸上堆满了笑。
"妈，您公司最近忙不忙？我听子强说锦华建材现在是江城建材行业前三了？"
"子强跟了您这么多年，也学了不少本事，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
她看了林子强一眼，使了个眼色。
林子强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
"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
"我在销售部也待了四年了，大大小小的客户也跑了不少。我想……你能不能让我进管理层？"
"给个副总的位子就行。"
我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嚼。
"副总？你觉得你够格？"
"怎么不够格？"他皱了皱眉，"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公司一半的客户都是我跑来的。"
"你那一半客户，有多少是冲着苏总的儿子这个名头来的？"
林子强的脸色不好看了。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副总的事以后再说。"
我放下筷子，看了顾盈盈一眼。
"那辆车，尾款什么时候交？"
顾盈盈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楞了一下，眼珠一转。
"嗯……车行那边说月底之前，再晚定金就没了。"
"多少？"
"连尾款带各种费用，还差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
我又端起了茶杯。
"我考虑考虑。"
顾盈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