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使点劲就能拧到位。
以她握杯子的力气来看，不可能拧不动。
我直起身。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倚着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修好了？"
"嗯。没什么大毛病，龙头没拧紧。"
"哦。"
她没有要解释为什么没拧紧的意思。
我把工具收好，擦了擦手。
走到玄关，她又递了一瓶水过来。
"谢谢，不用了。"
"你上次的保温杯忘了还。"
"那个……您留着用就行。"
"我在一楼前台放着了。"
我跟她对视了一秒。
她的表情没有波动。
"行，我下去拿。"
出了门，电梯里就我一个人。
我靠着电梯壁，想了想。
灯泡松了。
水龙头没拧紧。
要是明天她再报修，说窗户关不上，那基本能确定一件事。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真坏的。
到了一楼，保温杯果然在前台。
周姐递给我，还附赠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别多想。业主报修我****，正常流程。"
"对对对，正常流程。"周姐点头如捣蒜，但表情完全在说反话。
第五天。
3201，报修内容：厨房橱柜门松了。
我拧了两颗螺丝，问题解决。
第七天。
3201，报修内容：阳台纱窗推不动。
轨道里有一粒小石子，拿出来就好了。
第九天。
3201，报修内容：次卧的插座没电。
开关箱里跳闸了，推上去就行。
每次上门，她都在家。
每次上门，她都穿着家居服，端着个杯子，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我修。
每次修完，都在三分钟以内。
每次我走的时候，她都递点东西过来，水、水果、一盒牛奶。
我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但每一次报修单的回执联里，我都夹一张纸条。
纱窗通了，记得开窗透气。
插座好了，大功率电器别同时用。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
她从没提过。
第十天下午，我在三号楼修消防门弹簧的时候，老吴打来电话。
"兄弟，你猜怎么着。"
"猜不着。"
"三十二楼又报修了。"
"修什么？"
"门把手松了。"
我蹲在消防门前面，拿着螺丝刀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她家的东西是不是质量特别差？"老吴在那头笑，"不到两周，报了五次修。"
"可能吧。"
"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没回答。
挂了电话，我把消防门的弹簧修好，收了工具箱，去了三十二楼。
门把手确实有点松，但还是那种拧两下就好的程度。
我蹲在门口修，她站在一步远的地方。
"你每次来，工具箱都擦得很干净。"她忽然说了一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具箱。
是习惯。入行第一天师傅教的，工具是手艺人的脸。
"习惯。"我拧好了最后一颗螺丝，"门把手好了。"
我站起来，她还在看我。
不是打量的那种看，是有点出神的那种。
"你那天晚上……"她开口。
我等着。
"为什么偏偏说是老婆？"
问题来了。
我想了一秒。
"那种情况，我说我是你邻居、你同事、你朋友，那个人都不会走。"
"所以呢？"
"只有老公或者老婆，才能让他觉得没机会。"
"你原话是我老婆的事你管得着吗。"
她记得一字不差。
"对。"
"很有效。"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门在我面前轻轻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确认什么？
第五章
报修没停。
隔两三天就来一次。
有时候是热水器出水不热，有时候是衣柜的滑轨不顺，有时候是客厅的灯遥控器失灵。
每一样，我上手一检查，三分钟搞定。
有时候根本不用修。
整个物业办公室都知道了。
三十二楼那位，隔三差五报修，而且指定要我去。
"小沈，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绝技？"前台的实习生小张问我。
"我技术好。"我面不改色。
老吴在旁边差点把茶喷出来。
周姐已经懒得打趣我了，每次3201的报修单弹出来，她连头都不抬，直接喊一声："小沈，你的。"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她要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