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吴婶说完，嘴角挂着那种看热闹的笑。
周围有几个人停了筷子。
我妈手里的筷子握紧了。
小兰看了吴婶一眼。
"吴婶，您的醋鱼凉了，趁热吃。"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意思很清楚。
吴婶笑容收了收，端着酒杯退回去了。
但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了桌面上。
白芳。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想提她，总有人替你提。
我**脸色很差。
她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碗里，没吃。
小兰伸手给我妈倒了杯茶，端到她跟前。
"妈，您喝口茶。"
我妈接过去，点了点头。
但手上有点发抖。
那顿饭，从那句话之后，桌上就不太说话了。
我看了一眼棚子外面。
风更大了。
远处有几团乌云压过来，但暂时还没挡住太阳。
我总觉得什么事要来了。
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
08
菜上到第十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酒过了两巡，有人开始剔牙，有人在低声聊天，场子稍微松了松。
我妈脸色好了一点，跟旁边的三婶说了几句话。
小兰在帮忙招呼端菜的亲戚，没坐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主桌，夹了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
花生米是咸的。
我妈炒的，放了点花椒，有点麻。
我正嚼着第二颗，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风。
是车的声音。
发动机的声音不大，是那种轿车的声音，不是面包车。
我没在意。
来吃酒席的人，有开车的，有骑车的，来来去去都正常。
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几个坐在外围的亲戚扭头朝棚子入口那边看。
有人放下了筷子。
有人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
然后我看见了。
棚子入口那里，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个女人。
头发披着，戴着一副墨镜，推到了头顶上，露出一张化过妆的脸。白色的短袖，牛仔裤，高跟鞋。
身上有一股香水味，隔了好几步都能闻得到。
白芳。
她身后跟着个男人，三十出头，衬衫领子解了一颗扣子，手腕上挂着那块表，走路的时候微微仰着头。
马强。
两个人站在棚子入口，打量了一圈。
白芳的眼神扫过每一张桌子，最后停在了主桌。
停在了我身上。
然后她往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看了看头顶的塑料布。
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打量完之后，不满意的那种表情。
我认得。
当初分手的时候，她看着我那辆摩托车，也是这个表情。
我胃里又紧了一下。
她迈开步子，朝主桌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响。
马强双手揣着裤兜，跟在后面。
走到主桌跟前，白芳站定了。
先看了看桌上那盘红烧鱼，又看了看那瓶二十五块钱的高粱酒。
然后抬头，看着我。
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三四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山啊，恭喜你啊，总算是找到了。"
她笑了一下。
"四十多回了吧？不容易。"
这话一出来，棚子里安静了一截。
我身后那桌有人放下了筷子。
我**脸一下子白了。
我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一滑。
但我嘴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芳没理我，转头看向小兰。
小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桌子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白芳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嫂子？该叫嫂子吧。"
她笑了一声。
"辛苦了，嫁给这么个条件的，往后日子可得精打细算。"
棚子里彻底没声了。
连嚼东西的声音都停了。
09
我张了张嘴。
胸口像堵了团东西，硬的，往上顶，但到了嗓子眼就卡住了。
小兰把手里的汤碗放在桌上。
放得很稳，汤没洒。
她看了白芳一眼，没说话。
白芳好像觉得没人反驳就是默认了。
她转头看了马强一眼，马强笑了笑，那种什么都不用说、站着就是赢了的笑。
白芳从她的包里掏出一沓钱。
不多，看厚度，也就千把块。
她没有递过来，是往桌上扔的。
钱散了几张，有一张飘到了桌边上，差点掉下去。
"份子钱，不多，随便拿着。"
她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