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得好。
"脸是一等一的好坯子，身段也合适。"崔氏当时坐在正厅的高椅上，拿一把描金扇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飕飕的眼睛打量我，"最要紧的是，家世够低。"
家世够低。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好控制、好处置、好灭口。
我被梳洗打扮，穿上大红衣裳，送进世子寝殿的那天晚上，满屋子的龙涎香熏得我犯恶心。
裴珩坐在榻上，手里转着一只白玉杯，酒液晃荡。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旁边伺候的小厮霍青低声提醒他："世子，这是夫人给您安排的人。"
裴珩抬了抬下巴，算是应了。
那晚的事不必细说。
第二天醒来，他穿衣束发，全程背对着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长得倒还行。"
然后走了。
我坐在凌乱的床铺上，身上青紫交加，咬着唇没哭出声。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早就知道，走进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与其哭，不如想想怎么活。
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得很"懂事"。
裴珩来了就笑脸相迎，走了就老实待在西角房。不跟任何妾室争宠，不在崔氏面前多说一个字。
府里的人都说我"乖巧识趣"。
柳盈枝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盈盈地叫我一声"沈妹妹"。
那笑容里的居高临下，恨不得刻在骨头上。
"沈妹妹今日气色不错，看来世子昨晚待你不薄呀。"
她的丫鬟们就在后面捂嘴笑。
我低着头，行礼，不接话。
柳盈枝是崔氏的亲侄女，从小就养在世子府，是裴珩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将来要做正妃的人。
我？
我连侧妃都算不上，通房丫头都抬举了。
府里的妈妈们叫我"沈姑娘"，底下的小丫鬟私底下叫我"那个西角房的"。
我全当没听见。
我忍着。
忍的不是气，是时机。
可我没想到，时机没等来，倒先等来了一个孩子。
发现怀孕那天，碧竹高兴得直掉眼泪："姑娘，有了孩子，世子总该给个名分了吧？"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没她那么乐观。
果然，消息传到崔氏耳朵里，她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让她好好养着。"
然后就再没了下文。
没有赏赐，没有加菜，连安胎药都是三天后才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