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阳光透过窗户反在上面，我用手遮了遮。
酒店的房间。
灯光很暖。
白色被单皱成一团。
林念笙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上，笑得很松弛，像刚睡醒。
旁边一只男人的手臂搭在她腰上，露出半截袖口——白金袖扣，十字纹，镶了一圈碎钻。
我认识那副袖扣。
上个月商业杂志封面上就拍过。
远洲科技CEO顾远洲，本市敲钟人物，刷了我三天朋友圈。
图片下面跟了一行字：
"沈先生，念笙姐让我转告您，登记的事取消了。她说，不合适。"
不合适。
三个字。
民政局的空调忽然嗡地一声启动了。
冷风从头顶直灌下来。
后背的汗一瞬间凉透。
我把拇指搁在输入框上。
打了七个字。
"垃圾回垃圾桶。"
看了一眼。
删掉句号。
六个字。
发送。
然后退出对话框。
关掉微信。
翻开通讯录。
往下拉。
一直拉到最底。
陈德安。
三年前父亲走的那天晚上，我在ICU门外删掉了所有沈氏集团的****。
一百多个号码，一个没留。
只剩这一个。
父亲病床上最后那句话还没褪色：
"小辞，钱和权会把你身边的人变成另一种东西。你用穷人沈辞的身份去生活，去交朋友，去找一个人。等你真正看清了谁是真心——再回来接沈氏。"
我点了点头。
他闭上了眼睛。
三年了。
我按下拨号键。
手指稳得出奇。
三声后，接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少爷？"
陈伯的声音有点哑。
像是一个人在深夜接到一通等了很久的电话。
"陈伯。"
"……在。"
"沈氏控股的全部授权文件，明天送到我手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力压低的吸鼻子的声音。
"少爷……"他的声音在抖，"三年了。"
"嗯。"
"您终于肯接手了？"
我站起来。
号码牌被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和那张床照一样，塞进该去的地方。
"父亲的条件是让我看清人心。"
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
七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看清了。"
"全部拿来。"
第二章
五天后。
杨璐的朋友圈发了一条："今晚生日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