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将士的抚恤金，克扣了三年。军粮补给一年比一年少。**咱们徐家的折子，御史台摞了半人高。"
我爹的拳头攥紧了。
"这些事，在北境解决不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去京城。"
当晚，所有人都散了之后，我独自走进帅帐后面的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整座大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推开门，油灯燃起。
四面墙上挂满了宣纸。
左边那面墙是京城权贵的势力图谱。太子赵珩、国舅**平、六部官员、禁军统领、各府姻亲关系——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用朱笔标注了立场和弱点。
右边那面墙是暗桩分布。京城一百零八处据点，涵盖茶楼、酒肆、粮行、布庄——甚至包括太子府的一个马夫和国舅府上的一个厨娘。
正对面的墙上只有一行字。
是我三年前亲手写的。
"崇宁七年，阵亡将士抚恤金三十六万两，实拨四万两。余数三十二万两，经户部转入内帑，最终流向太子府与国舅府。"
这行字下面是一个名单。
三万七千四百一十二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亲手从阵亡簿上抄下来的。
我在这面墙前站了很久，然后从暗格中取出一只信鸽，绑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入局。"
鸽子扑棱棱飞出窗口，消失在北境苍茫的夜色里。
三年了。
从我发现抚恤金被贪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一个机会**。
挑衅、**、断粮——他们以为这些手段能逼我爹就范，让北境军自行瓦解。
他们不知道北境军真正的命脉是谁在握。
不是我爹。
是我。
十四岁，我随父从军，在千人丛中夺下第一颗首级。
十八岁，我率三千轻骑夜袭北狄右贤王大帐，斩将十七人——那一战的战功记在了我爹名下。
二十岁，我重编北境军制，将原本松散的府兵整合成三十万铁骑——每一个千夫长都是我亲手提拔的。
军中暗号叫我"少帅"。
但在京城所有人的认知里，骠骑大将军之子徐骁，不过是个靠父亲余荫度日的边关纨绔。
此刻京城的太子殿下、国舅老爷大概正在弹冠相庆：鸟入笼了。
我灭了油灯，走出暗室。
北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