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儿也不去"。
然后钱芳报了警。
然后沈婉没有拦。
然后我被两个保安架出去，拖鞋掉了一只。
然后是八年。
八年里我打过工、摆过摊、干过工地，再也没见过沈婉一面。她嫁了别人，听说过得不错。
钱芳赢了。
从头到尾，她都赢了。
而我撕碎的不是支票，是我自己仅剩的退路。
想到这儿，我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张支票。
钱芳的眼睛眯了一下。
沈婉转过头来看我。
我把支票沿着折痕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整齐的方块，塞进牛仔裤口袋里。
然后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
林北。
两个字写得稳稳当当。
钱芳愣了两秒。
她大概准备好了十句话来对付我撕支票、摔东西、跪下来求她。
她没准备我答应。
"行，"我站起来，"谢谢妈。"
钱芳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意外。
"你……就这样？"
"不然呢？"
我弯腰穿鞋。这双帆布鞋穿了两年，右脚大脚趾那儿磨出了一个洞。
沈婉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裙子的侧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婉婉。"我叫了她一声。
她的肩膀紧了一下。
"衣柜最上面那层有个纸箱子，里头是我的旧衣服，不值钱，你帮我扔了吧。"
说完我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我在黑暗里站了三秒钟。
兜里的支票硌着大腿。
我摸了摸那个硬硬的方块，笑了一下。
上辈子撕了它，硬气了三十秒，穷了八年，死了。
这辈子我收了。
什么尊严、骨气、硬汉，进过棺材的人不在乎这些。
出了小区大门，六月的太阳直直扎下来，柏油路面反光，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我眯着眼走了二十分钟，走到最近的兴业银行网点。
支票存进卡里的时候，柜员机屏幕跳了一下。
余额：300,016.42元。
多出来的那十六块四毛二，是我全部的积蓄。
我把卡收好，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马路对面的**摊出神。
三十万。
上辈子这是我被践踏的证据。
这辈子这是种子。
因为我记得一件事——今年十月，市**会公布城南旧改计划。
翠微小区，那个人人嫌弃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