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下空瓶。
我看了林婉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嘴角在笑，但眼睛在躲。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
赵瀚还在说话，好像在说什么"一个月生活费就够你干一年"之类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
我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吱嘎一声。
包间又安静了。
我说了一个字："好。"
语气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质问。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
就是"好"。
林婉愣了一下，那种愣不是震惊，是意外——她准备好了接受我的愤怒、质问，甚至暴力，唯独没准备好这种平静。
赵瀚也愣了。他的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我已经转身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今晚我那份，够了吧。"
然后推门出去。
姜鹤在后面喊："沈牧！"
我没回头。
走廊很长，灯管坏了两根，一闪一闪的。火锅味道从隔壁包间溢出来，油腻腻的。脚下的地毯粘鞋。
推开餐厅大门，夜风灌进来。
六月底的空气，闷热。路灯昏黄，对面**摊的浓烟被风吹散。
我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个号码在通知栏里静静躺着——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
我拨了回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少爷。"声音苍老，带着克制的激动。
"周叔。"
"老爷让我问您，毕业典礼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脏兮兮的玻璃门。门上贴着"学生八折"的手写广告，字都褪色了。
里面传来模糊的笑声。赵瀚的声音最大。
"现在。"
"车已经在巷口了。"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左拐进了巷子。
路灯照不到这里。我走了大概二十米，看见了。
二十辆迈**，黑色的，一字排开，从巷口一直延伸到拐角处。车漆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发动机低沉地运转着。
最前面那辆车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白发老人站得笔直。他看见我，腰弯了下去，右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少爷，老爷在总部等您。"
我走过去，在车门前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