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纪。
我儿子却在想着退学去修车。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张婶家的灯还亮着，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
张婶，张凤英，六十七岁，在我们这条街上住了大半辈子。
老伴走了十几年，没儿没女，前年赶上街尾的老房子拆迁，分了一笔安置款。
平时就靠那点钱和低保过日子。
她和我做了三年邻居，我每天出早餐摊，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炸油条、熬豆浆。
她也起得早，常常端着搪瓷缸子来买碗豆浆，多给钱我不收，少给钱她不干。
赵大勇跑了之后，她来敲过我的门。
"桂兰，你要是手头紧，婶子这儿还有点。"
我说不用，谢谢您，我能撑得住。
她没再多说，但隔三差五就端一碗菜过来，说是做多了吃不完。
那些菜里头，每次都有肉。
一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的老人，碗里突然多了肉。
骗谁呢。
天亮了，我爬起来出摊。
早餐摊支在镇卫生院门口，就一辆三轮车改的，上头架着油锅和蒸笼。
油条、包子、豆浆、茶叶蛋。
一根油条五毛钱，一个包子三毛。
天没亮就得起来和面、揉馅、烧油锅。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跟刀片似的，手冻得裂口子，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这天早上，生意还没开张，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摊子跟前。
车门推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刘三。
三十来岁，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嚼着口香糖。
后面跟着两个小伙子，膀大腰圆。
"何桂兰。"
刘三靠在我的三轮车上，翘着二郎腿。
"三天到了，钱呢？"
我手里还攥着炸油条的筷子。
"刘三，我凑了两千三，你先拿着，剩下的再宽限我几天。"
"两千三？"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八万块的账，你拿两千三打发要饭的呢？"
他一脚踹翻了我装油条的铁盆。
油条撒了一地，沾上了泥水。
"老子不是来要零花钱的。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八万，一分不少。拿不出来，你那个破屋子里的东西，我一件一件搬走。搬完了还不够，就拿房子抵。"
我的手在抖，但我没退。
"那房子不是我的，是租的。"
"租的？"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