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渠计划------------------------------------------。%-50%。。，但明确要求必须有建设价值。？买辆二手摩托算建设吗？。，一千八就只是一千八。，打开浏览器。，页面转了三圈才出来。 灌溉水渠。。，周围围着一圈穿白衬衫的人。，但能看清水渠的水泥渠壁，规整结实。，第二条是三年前的诉求信。，村民盼整治。
发帖人ID叫老牛耕地，是村里刘会计发的。
文字不长。
说村北那三百亩地原先靠水渠灌溉，因为质量不达关，后来渠壁开裂漏水，慢慢就荒了。
帖子底下有七条回复。
最新一条是去年五月的。
“别盼了，村干部都跑县城买房了，谁管你这破渠。”
陆远盯着那张剪彩照片看了很久。
陆远切回备忘录，新建一页。
手指在屏幕上敲：
目标：修复村北灌溉水渠（长度约800米，渠宽1.2米，深度0.8米）
价值分析：
恢复300亩耕地灌溉能力——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粮食增产
雇佣本村劳动力——工钱回流本村循环
父亲参与（建筑经验）——防止他继续消沉
系统判定符合建设价值要求（集体利益，基础民生）
预算（估算）：
水泥（20吨）—— 约6000元（按300/吨）
沙子（30方）—— 约2400元（按80/方）
石子（15方）—— 约900元（按60/方）
工具租赁（铁锹 推车 搅拌机）—— 约500元/周
人工（10人，按100元/天，预计工期10天）—— 10000元
其他（铁丝 水管接头 伙食等）—— 约1000元
总计：约20800元
资金缺口：19015元
数字出来时，陆远闭了闭眼。
一千八想干两万的活。
陆远没删，在底下又加了一行：
第一阶段（启动）：用现有资金购买第一批水泥（3吨）+沙子（5方），先修那段200米溃坝段。人工先用欠债的债主，以工抵债谈判。
写完这一行，陆远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又补了一句：
核心：让债主看见咱们有能力还钱，给条活路。
窗外天还黑着。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陆小禾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陆远把女儿的手塞回去，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厢房。
堂屋里，陆德茂还坐在那把藤椅上。
老头子佝偻着背。
桌上那碗面吃完了，碗底还剩点汤，已经凝了一层油花。
陆德茂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爸。”陆远在父亲对面坐下。
陆德茂盯着地面，不说话。
“明天我去看村北的水渠。”陆远说，“那渠要是修好了，村北三百亩地能活过来。”
陆德茂肩膀动了动。
“你懂修渠？”陆德茂声音嘶哑。
“不懂。”陆远说，“你懂。你盖过楼，修过路，水泥配比、地基深浅你比我清楚。”
老头子终于抬起头。
“修那玩意干啥？地都荒多少年了。”
“荒了才要修。”陆远往前倾了倾身子，“修好了，地能租出去，一亩地一年少说四百。三百亩就是十二万。村里抽三成管理费，剩下八万四，够付利息。”
陆德茂盯着儿子。
“钱呢？修渠不要钱？”
“我有办法。”陆远没细说，“你先告诉我，八百米渠，二十吨水泥够不够？”
老头子沉默了很久。
“十五吨就够。水泥标号用325的，别用425，贵，没必要。沙子要河沙，不能要海沙，海沙含盐，锈钢筋。石子粒径别超两厘米，大了搅拌不开。”
陆德茂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外讲。
说完这些，陆德茂又补了一句：“人工一天一百不够。现在小工都一百二了。”
“那就一百二。”陆远记在心里。
陆德茂又不说话了。
老头子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图纸，指挥过起重机，现在只能空攥着。
“你要是真想干……”老头子声音低得很，“我帮你看着。别让人偷工减料。”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父亲肩膀。
手底下全是骨头，硌人。
“天亮了再说。你先去睡。”
回到东厢房，天边已经变亮。
陆远躺到女儿身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水泥 沙子 工钱 还有还款周期。
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
陆远做了个短梦。
梦里水渠修好了，清水流进田里。
稻子长得绿油油的，父亲站在田埂上抽烟，背影挺直了些。
刘大柱蹲在渠边洗手，手上的机油被水冲干净了。
然后画面一转。
债主们围上来，手里攥着欠条，眼睛发红。
陆远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
陆小禾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陆远轻轻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把那一千七百八十五块钱仔细分了三份。
一千五贴身放着，两百八十五塞进裤兜零用。
出门前，陆远看了一眼堂屋。
陆德茂终于躺下了，蜷在藤椅里，身上盖着件旧军大衣。
老头子睡得不踏实，眉头还皱着。
陆远轻轻带上门。
早晨的牛蛋村很安静。
土路两边的院墙大多塌了半截，露出院子里疯长的杂草。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看见陆远过来，眼神躲闪，低头假装没看见。
村北离老屋不远，走二十分钟就到。
水渠破败不堪。
渠壁开裂的地方长出了胳膊粗的树苗。
根系把水泥撑开大口子。
渠底堆满了枯枝烂叶和塑料袋，黑乎乎的一层，散发着腐臭味。
靠近上游那段塌了一大截。
碎石和泥土堵住了渠道。
陆远沿着渠走了一圈。
八百米，陆远数了十七处裂缝，五处塌方。
损坏严重的那段溃坝长度大约四十米，得全部挖开重砌。
陆远蹲在溃坝处，抓起一把土。
土是黏土，攥在手里能成团。
这种土做地基还行，修水渠得换填，不然遇水就软。
“看啥呢？”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陆远回头，看见一个老头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
老头六十来岁，脸晒得黑红，穿一件灰蓝衬衫，袖子卷到肘部。
是刘老三，村里种地厉害的老把式。
刘老三家的地在村南，不靠这条渠，但据说年轻时候参与过修渠。
“刘叔。”陆远站起来，“看看这渠还能不能修。”
刘老三放下锄头，走过来。
刘老三蹲在陆远旁边，盯着那段溃坝看了半天，摇头。
“修个屁。水泥都酥了，一捏就掉渣。”
刘老三抓起一块水泥碎块，在手里搓了搓，碎渣往下掉。
“当年修的时候就没用够水泥，偷工减料。后来化工厂一排污，水一泡，全完了。”
“要是重新修呢？”陆远问。
刘老三瞥了陆远一眼。
“你有钱？”
“有点。”
“多少？”
“一千八。”
老头笑了。
笑声干巴巴的。
“一千八够买三吨水泥。三吨水泥修二十米都够呛。”
“先修最关键的四十米溃坝。”陆远说，“修好了，水能流过去，下游的地至少能救一半。”
刘老三不笑了。
刘老三重新打量陆远。
“**欠三百万，你不跑路，还琢磨修渠？”
“跑路也得有钱。”陆远说，“修渠就是挣钱的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拖拉机声音，越来越近。
是村里王屠户家儿子王大强开着小四轮去镇上拉泔水。
车子经过水渠边的土路，扬起一片灰尘。
“你刚才说，修渠雇人？”刘老三忽然开口。
“雇。”陆远点头，“一天一百二。”
刘老三咽了口唾沫，抓了抓发白的头发。
“你要真修，算我一个。”刘老三说，“我孙子明年上小学，得攒点学费。”
“行，算你一个。”陆远说，“工钱日结。”
刘老三摆摆手，扛起锄头走了。
刘老三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要买水泥沙子，去找镇上老赵建材。他那儿能赊账，利息不高。”
陆远记下这个名字。
这时，手机响了。
是刘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