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八点左右，夏桅整理好了刚刚手忙脚乱用的厨房，心里想着得赶紧送苒苒去托儿所。
今天外面下了大雨，外卖单子肯定多。
擦干手上的水，刚出厨房，火大的一幕发生了。
“爸…爸抱，抱抱。”
沙发上的苒苒，看见从卧室走出准备上班的沈聿辰，伸出了胖嘟嘟的两条小手臂。
沈聿辰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往后退了半步 语气冷硬，“我不是**爸，你的爸爸， 哼……”
“住口。”
夏桅飞奔过去。
也许是沈聿辰的拒绝抱，也许是夏桅的那句用力的“住口”两字。
苒苒哇的一下，大声哭了起来。
“不…爸爸…苒苒要爸爸…”
她小身子因为剧烈的抽噎而不住发抖。
夏桅的心瞬间揪紧，几乎是立刻就把孩子抱回怀里，紧紧护着，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怒火，
“沈聿辰！你跟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夏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只是看到你和照片上的人长的像，她只是想她爸爸了！”
沈聿辰僵在原地，被她吼得愣了几秒。
看着夏桅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孩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明只是想划清界限，明明只是不想和这孩子扯**何关系。
让她们住进来，似乎头脑发热所做的决定，事后自己也没想通。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夏桅没再看他，背过身去，一遍遍地拍着苒苒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却掩不住尾音的哽咽，
“苒苒乖，不哭了，爸爸他在跟苒苒闹着玩呢！姨姨在这里，走，姨姨带你去托儿所，去找小朋友好吗？”
苒苒仍哭得撕心裂肺，小脑袋在她怀里摇着，含糊不清地喊着，
“要爸爸…就要爸爸…”
沈聿辰站在原地，像个被钉住的木桩。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他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习惯了拒绝所有靠近，却第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属于一个孩子的脆弱和依赖，撞得溃不成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桅以为他已经走了，身后才传来他的声音
“外面下雨，坐我车。”
“不用，我骑车去。”夏桅果断的拒绝。
“我说了，外面下雨，你让孩子淋雨？”
声音依旧冷硬，却比刚才放轻了许多，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那是我的事情。”
“随你。”
说完，沈聿辰面无表情的便转身离开。
客厅里，夏桅抱着渐渐止了哭的苒苒，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聿辰还是那个沈聿辰，冷漠、疏离、拒人千里。
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哥哥，侄女如此冷漠，似乎带着一种恨意。
没再多想，夏桅抱起苒苒走出家门，来到**停着的，那辆格格不入的小电驴上，然后又给苒苒裹紧了雨披，自己也套上了旧雨衣。
外面的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天气阴沉，苒苒的小身子缩在她怀里，小眉头皱着，没一会儿，夏桅的裤脚就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
熟悉的那辆黑色轿车从自己身边开了过去，他不是先走吗？怎么在自己的小电驴后面。
夏桅甩甩头，想这些干嘛？没人情味的家伙。
可那辆本该绝尘而去的车却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滑的路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又倒着退了回来，拦在自己的面前。
车窗降下，沈聿辰那张冷硬的脸露出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语气仍是压着火的不耐烦，
“上车。”
“你疯了？我还带着苒苒。”
“你还知道？上车。”
“不用，我们马上就到了。”夏桅别开脸，不想看他。
“我再说一遍，上车！”
他几乎是命令般。
刚想再次拒绝，某人已经推开车门下来，高大的身影直接走到夏桅面前，不由分说地就伸手，一手抄住苒苒，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沈聿辰！你放开我！”夏桅挣扎着，却被他毫不客气地同时塞进了车后座，
他自己坐回驾驶座，甩上车门，车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系好安全带，地址？”
夏桅死瞪着他几秒，最后妥协地冒出了一句，“电…瓶车。”
沈聿辰先是一愣，随后又冒着雨下车，把她的小电驴则推到绿化带停车区域上。
上车后，并没再次开口询问托儿所地址，而静静坐着等夏桅自行报出。
“金陵路阳光托管。”
夏桅僵着身子，乖乖的报了地址。
启动车子后的沈聿辰，目视前方，全程一言不发，周身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但凡前方路面有一点积水洼洼，他都会下意识松一松油门，车速缓下来，平稳绕行。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他做得自然又熟练，浑然不觉早已暴露了心底的在意。
这一点夏桅也感觉到了， 可是某人之前嚣张的气焰 以及早上对苒苒那个态度，实在是让人一想到，恨不得踹他几脚。
几分钟后，车稳稳停在托儿所门口。
雨渐渐变小，沈聿辰把车熄火后，单手解下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外套，动作干脆利落，没一句多余的话，直接转身扔给后面的夏桅。
“没有雨伞，用它。”
夏桅也不再客气，接过衣服，抱起苒苒，将衣服全部披在苒苒身上推开车门。
“爸_爸，拜拜！”
突然 稚嫩的声音顺带胖嘟嘟的小手朝沈聿辰挥了挥。
也许是因早上的一幕，愣住的沈聿辰，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抬起他那“高贵”的手挥了一下。
夏桅心里翻了个白眼，抱着苒苒冲进了托儿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