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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六月七日。
高考第一天。
我五点半准时起床。
去了厨房。
打开煤气灶。
起锅烧油。
我打了三个鸡蛋。
煎了三个焦黄的荷包蛋。
盛在一个带金边的盘子里。
端上餐桌。
然后我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水挂面。
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快速吃完。
六点半。
一家人陆陆续续起床。
陈耀宗**眼睛走到餐桌旁。
看到那三个荷包蛋。
直接伸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哎哟我的祖宗！去洗手啊！”
我妈从洗手间跑出来，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手。
陈耀宗嚼着荷包蛋。
突然皱起眉头。
“呸！”
他把嚼了一半的鸡蛋吐在桌子上。
“怎么没放酱油？一股腥味！”
我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拿着抹布。
“奶奶说了，文曲星下凡要吃清淡的。放酱油会把文曲星的眼睛糊住。”
我胡说八道。
但我奶奶居然信了。
她连连点头。
“对对对！死丫头今天算说对了一句话，耀宗啊，忍忍，等考完试，奶给你炖大肘子！”
陈耀宗不情愿地把剩下两个鸡蛋吃完。
吃完后。
他突然打了个嗝。
“呱……”
很轻的一声。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袋很重。
两个腮帮子比昨天更鼓了。
嘴唇上泛着一层奇怪的黏液。
“耀宗，你嘴巴怎么这么多口水？”我妈拿着纸巾去给他擦。
陈耀宗一把推开我妈。
“烦死了！热死了！”
他扯着衣服领子。
“妈，把空调开低点，这屋里怎么跟蒸笼一样。”
“才开到二十度，还热啊？”我妈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去把温度调到了十六度。
癞蛤蟆是冷血动物。
喜欢阴暗潮湿阴冷的地方。
反噬，已经开始了。
七点半。
出门。
我们的考场不在同一个学校。
我在城南的一中。
他在城北的三中。
我爸开着那辆破捷达。
先送陈耀宗。
“耀宗啊，准考证带齐了吗？笔带了吗？”我爸一边开车一边问。
“带了带了！烦不烦！”
陈耀宗坐在副驾驶。
一直低着头。
双手不安分地在腿上蹭来蹭去。
我在后座。
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他的眼珠子转得很慢。
但只要有**飞过挡风玻璃。
他的头就会猛地跟着转动。
速度快得惊人。
“死丫头，到了考场别乱跑，考完直接回家做饭！”
我妈在旁边掐了我一把。
我没理她。
把头转向窗外。
到了三中门口。
人山人海。
我爸把车停在路边。
“儿子，去吧！给咱老陈家考个状元回来！”我爸拍了拍陈耀宗的肩膀。
陈耀宗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
差点跪在地上。
他赶紧扶住车门。
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我妈吓得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