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隔日，顾廷安便远赴边疆，归期不定。
我能猜到民间会将我说成什么样。
但这回，我听都不想再听。
堵不住悠悠众口，但我好歹躲得起。
于是我便在家里窝着，耍耍枪，看看话本子，快哉快哉。
直到我爹终于看不下去。
他冲进我的屋子，指着我大骂：“你成日躲在府上，我看都要生虫了！”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他明日春日宴一定去，他才肯作罢。
次日一早，我便被拉着打扮。
春儿在我旁边念叨：“小姐，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吓死他们。”
我觉得有些好笑，用的都是什么词儿。
院子的桃花树谢了又开，转眼竟到了初春。
离那次宫宴，竟已过了月余。
春日宴，尚未婚配的小姐公子大多会去。
所以遇见傅淮之和苏晚宁，在我意料之中。
在场的谁不知我们之间的纠葛，看见我们同时出现，都想看热闹。
傅淮之见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无月，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傅公子，好久不见。”
他嘴角的笑，不知为何，浅了些许。
“无月，那莽夫一去就是两月，你可后悔？”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言语。
这又与他何干？
“闹也闹够了，我也知道之前你受了些委屈。”
“我与晚宁商量好了，你是正妻，晚宁···愿做侧室。”
他说得倒是理直气壮，一句话，倒是要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我瞧了眼他身后的苏晚宁，她眼神黯淡了些。
却在发现我看她的瞬间，又挺直了背。
我耐着性子再说一遍：“傅淮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愿嫁。”
转身去了角落，我可不想再被看热闹。
他脸色沉了下来，却执意跟上。
“最近京中都笑话你成什么样子？若他真对你有半分情意，岂会这样不顾你的脸面？”
这话倒是像为我着想，但从他口中说出，未免有些讽刺。
我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冰冷：“傅公子，那你呢？”
他脸色有些不解。
我冷笑一声：“你明知与我有婚约，却大张旗鼓地为苏晚宁写了一篇又一篇。当时京中笑我更甚，你现在有何资格同我说这些？”
他被问住。
这可真是难得，从前只有我被他说的时候。
“无月，我只是···”
我打断了傅淮之的话：“你只是欣赏她，可怜她。”
“你可怜她一身才华，却因为是庶出被压得出不了头！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
他看了身后的苏晚宁一眼，有些着急：
“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跟她争？无月，你是嫡女，你怎会理解晚宁的苦！”
“眼下她已经委屈自己愿做侧室，你怎的这般不懂事！”
我觉得太过可笑：
“苏晚宁的苦，是因为我吗？”
“若是因为我，我愿担！可你们最清楚不过，一切都与我毫无干系！”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